而是两种截然相悖的力量,在一具沉寂了不知多久的尸躯中激烈廝杀。
张牧的血气是鲜活、生生不息的造化生机,是至阳至正的磅礴生命力;
而滋养尸將的黑雾死气,则像是阴寒、死寂、可沉沦万物的幽冥之力。
生机冲刷死气,死气反扑生机。
两股力量寸土不让地爭夺著这具残破的躯体,方才造成了这种死尸哀嚎的场景。
张牧没有理会汉將尸身的哀嚎。
透过汉將尸身此刻的表现,这令他又確定了一点:
这具尸躯本身,根本不具备转化汲取血气的能力。
先前他血气化身贯穿墨玉石棺时所感受到的那股血气汲取之力,大抵是诡异黑雾或者墨玉石棺本身在作怪。
哀嚎持续了约莫半炷香的时间,那尖锐刺耳的声响才渐渐消失。
张牧看向汉將尸身……
赫然见到笼罩在汉將眼眸中的死寂漆黑之色,正在他之血气的不断涤盪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缓缓褪去。
那双空洞无魂,没有眼白的眸子,在张牧的面前第一次泛起了鲜活生灵才有的光泽。
浓重的迷惘之色,最先铺满眼瞳。
像是沉睡千载的灵魂骤然甦醒,分不清今夕何夕,究竟身在何处。
显然。
生机与死气还在这汉將尸身的体內疯狂角逐,拉扯著他残存的残魂意识,令他不能迅速找回生前残存的记忆。
见此情景。
张牧再度加大了血气对汉將尸身的灌注。
须臾过后。
汉將尸身僵硬的面部肌肉微微抽动,他的脸上终於不再只有冰冷的无情。
反而多了一种糅杂了悲愤,不甘,悵然的复杂人类情绪。
在张牧的凝视下……
“復活”的汉將乾裂晦涩的嘴唇缓缓开合,吐露出一段断断续续,字音模糊沙哑的字句。
“霍去病……你该死啊……”
“霍去病……原来……你也死了啊……”
“你死时……我竟也在旁边……”
“恨……未能……伐灭匈奴……父亲……儿……先去了……”
汉將细碎的囈语轻轻飘散,轻飘飘几句,却让半空之中扼著他脖颈的张牧听的满心疑惑。
霍去病?
眼前之人难道还和霍去病有关係?
到底是何等的仇恨,竟然能让这具死后尸身不腐、战力直达武相境的汉將甦醒残存意识后,第一时间不念家国,不念自身,口中反覆念叨的依旧是霍去病的名字?
另外。
听他这话的意思……
好像当年霍去病身死的背后,他作为帝陵的阴將,也曾被派出参与对霍去病的绞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