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童渊这个境界而言。
站在二里地和站在张牧身边,浑然没有半点区別。
时间缓缓流逝。
在距离凌晨时分到来还有半炷香的时候,假寐中的张牧忽然睁开了眼睛。
他抬头望去……
天际的星月消失,一张铅黑色的天幕在他的头顶缓缓拉开。
骤然间。
伴隨著一道惨白至极的裂天闪电撕破厚重黑幕,颳起的狂风像无数恶鬼在山巔嘶吼。
未等狂风散去。
瓢泼暴雨倾盆而至,疯狂砸落。
砸落在山崖之上咚咚作响。
落在下方的水面上发出一阵噼啪。
“轰隆!”
又是一道横贯数里地的雷光炸响。
落在张牧的不远处,照亮了山崖绝地中的光景。
水潭中的水犹如沸腾了一般。
翻涌间,有黑雾从中冒出。
那黑雾非是水气在夜色渲染下的白雾,而是一种难以形容的墨黑。
在张牧的感应中,其自带一种沉滯,阴冷。
隔著很远的距离,都能令人感受到一种刺骨的阴寒。
寻常人立身此地,必然会被压的呼吸停滯,心口发闷。
“装神弄鬼!”
“出现之前还营造个雨夜的景,这是把某当做了霍去病第二了吗?”
张牧凝视著黑雾,黑色战戟出现在了他的手中。
回应张牧的。
是滚滚雷鸣之声不止,是天地万物都在雷霆威压下的俯首战慄。
当雷光停止……
水面上翻滚涌动的黑雾一震,开始向內层层分开。
没有脚步声。
没有人声。
没有甲叶摩擦的轻响。
黑雾中,一尊尊青灰色手持秦制铜戈的兵俑,自黑雾深处缓步踏出。
它们非是张牧前世旅游时所见的泥塑陶像的静止模样,而是一个个活过来的幽冥阴兵。
古朴的秦式战甲,覆满斑驳苔痕与岁月裂纹。
甲片上浸染著化不开的死气和阴沉,便是他们手持的青铜战戈上都掛著歷经岁月后残留的沧桑锈跡。
它们的脸上,一张张面孔刻板僵硬。
无悲无喜,无怒无惧。
没有半分活人的气韵,只有亘古不变的死寂与肃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