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一天下午,城南王胖子杂货铺的旧招牌早换了。
门楣上掛著块新木匾,漆还亮得晃眼,上头五个大字。
猛男的梦想。
两边贴著红对联。
上联:吃最猛的药,骑最烈的马。
下联:喝最好的酒,说最传奇的故事。
横批:猛男登场。
店门没开,外头已经围得水泄不通。
树上爬著半大小子,墙根蹲满閒汉,胭脂阁二楼的窗户扒满了姑娘,脑袋一个挤一个。
人声嗡嗡的,跟烧开了的锅似的。
一个白鬍子老头捋著鬍子念。
“吃最猛的药……骑最烈的马……”
旁边一个年轻的泼皮凑上去。
“大爷,这『骑最烈的马』是啥讲究啊?”
老头瞪他一眼,戳他脑门。
“蠢货!醉月楼的如花姑娘,就是烈马!”
人群愣了一秒,紧跟著轰然笑开,差点掀翻房顶。
赌坊的伙计在人缝里钻来钻去,举著木牌子扯嗓子喊:
“下注了下注了!押王胖子撑不过半盏茶,一赔一!撑过半盏茶,一赔五!撑过一盏茶,一赔十!”
押输的竹筐已经冒了尖,铜钱碎银堆得像小山。
押贏的筐里,孤零零躺著三五个铜板。
胭脂阁二楼“砰”地推开扇窗,几个穿粉裙的姑娘叉著腰喊。
“醉月楼的姐妹听著!王胖子要是撑过去了,以后他来我们胭脂阁,茶水全免!”
醉月楼门口的老鴇冷笑一声。
“那撑不过呢?”
“撑不过……”
那姑娘顿了顿。
“茶水也免!给他冲冲晦气!”
两边姑娘笑作一团,瓜子壳噼里啪啦往下掉。
此时杂货店的店门关得严实,外头的嘲笑声透进来,闷得人发慌。
铺子里收拾得乾净,靠墙摆著长桌。
陈默坐在桌后,端著茶杯慢慢喝。
赵掌柜趴在窗缝边瞅了一眼,缩回来擦了擦额头上的汗。
王甫成坐在角落,腰杆挺得笔直,闭著眼养神。
王胖子坐在椅子上,两条腿並得紧紧的,膝盖抖得椅子腿噠噠噠响。
他双手按在膝盖上,按不住,越按抖得越厉害。
抬头瞅了瞅空铺子,又瞅了瞅陈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