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藜起身走到话筒前。
伴奏从监听音箱铺出来,琵琶轮指先起,胡琴跟进。
她开口,第一句比晚会更沉。
副歌戏腔没有往上撑,反而往里收了一层。
最后一个音落下去。棚里没人出声。
周芸停了三四秒才开口。
“方源,你今天把中国风这件事讲得很清楚。但你在行业里做这件事,有没有觉得孤单。”
“没有。”方源说,
“传统文化是一座山。你往上走,每走一段就会发现前人的脚印。
宋词在唐代是流行音乐,元曲在宋代是街巷小调。
每个时代都有人在做同样的事——用自己的语言把传统再讲一遍。
我只是这一代人里的一个。”
“那你觉得这一代人在文化上最大的困境是什么。”
“不是没有好作品。是语言被切断了。
我们的歌词用中文写,但旋律思维、编曲逻辑一直是別人的。
写了几十年,回过头发现不会用自己的语言说话了。
中国风要做的事,就是把这个语言接回来。”
“接回来之后呢。”
“之后就不叫中国风了。就叫中文流行音乐。”
周芸顿了一下,低头看台本,又抬起头。
“最后一个问题。你做好这一张专辑,是想要证明什么。”
“不证明什么。证明的前提是有一个裁判,文化没有裁判。
做这张专辑是因为这些旋律在我脑子里盘旋,很想把他们写出来。
很幸运遇到我的音乐系老师李教授,也遇到能把歌曲表现得很好的曾藜师姐。
如果,有朋友觉得好听就多听,觉得不好听就换別的。
没关係,歌曲有自己的命。”
周芸合上台本,对著摄像机。
“感谢方源和曾藜。这张专辑叫《中国风》,六月二十四號全平台上架。下期见。”
红灯灭。
王京花从导播间出来,手里夹著手机和笔记本。
“上海声像西南区加了单。中唱谈下一个片尾曲授权。京文柜檯海报装完了。
三家货同步六月二十四上架。”
“《庙堂之外》下周三电台首播。”
“通稿同步发,三个身份一次性公开。时间错开,专辑跑首月,单曲接力。”
“花姐,剩下的就交给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