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守真接过木匣,径直打开。
一瞬之间,霞光四溢,一株长约半尺的宝药横臥其中,形似莲花,金蓝双色。
浓烈的草木精气扑面而至,让张守真的呼吸都顺畅了不少。
“此为淬血莲,我未曾走修行路,但听人说,这个年份的淬血莲,有一定机率可以使血脉返祖。”
“道长修行中人,说不准祖上有灵裔血脉,若是成功返祖,如此年轻,同灵霞一族搭上关係,將来大有可为。”
“灵霞一族?”张守真疑惑:“灵裔血脉又是何物?”
赵元昌愣了一瞬,在这片地界,不知道灵霞一族,已不是孤陋寡闻那么简单了,但话显然不能这么说。
他很快反应过来:“想来道长此前一直避世清修,未曾与人打过多少交道,因此不知。”
迟疑了一阵,赵元昌一下不知该从何说起,若从头开始,那这个故事可太长了。
沉吟片刻,他试探道:“神霞的传说,您可曾了解过?”
“太古天崩,四重天碎,落地成霞,化神霞三千境。”张守真頷首:“了解过一些。”
启阳观里的那些书,他也未曾看完,只是了解了一个大概。
闻言,赵元昌鬆了口气,解释道:
“神霞落地,曾影响过一群生灵,沾染了天韵,血脉不俗,人族与其通婚,便诞下了很多后裔,灵裔由此而生。”
“灵霞境內百国,其上虽有门派宗族,但最顶尖的存在,永远是灵霞一脉,因为只有他们手中握著神霞之秘。”
话落,赵元昌略显惭愧道:“我知晓的也有限,大体上是这么个事。”
“你不通修行,知道的倒是颇多。”张守真有些意外,这些事,寻常百姓肯定是无从知晓的。
“实不相瞒,我年少时,家中想要送我去修行,但我去了一趟,又回来了。”
闻言,赵元昌摆了摆手,很是洒脱:
“我资质寻常,苦哈哈修行一世,玉液境就已是极限了,无法延寿,那还不如活的轻鬆快活些,修行路,难吶。”
张守真没有再多言,起身取出黄纸硃砂,画了一道护身符,送给了赵元昌。
“多谢道长。”赵元昌很是欣喜,隨即恍然:“忘了问道长尊號。”
“萍水相逢,有缘再会。”
张守真摇头,收起木匣,转身出门。
他与赵元昌,不是一路人。
修行路艰,他自然知晓。
前世修行之时,他时常枯坐一夜,修为进展几乎是微乎其微,甚至可能出现下滑倒退。
在那般境况之下,他也从未想过放弃。
求道之路,若人人可走,那便不用求了。
赵元昌一路將张守真送出了门,临行之际,他忍不住开口:
“道长,容我多嘴问一句,那客栈老板娘,究竟是个什么邪祟?”
张守真打量了他一眼,眸光微凉:
“水鬼。”
“难怪……”赵元昌咂了咂嘴,脸上的神色不知是回味,还是后怕。
张守真没有再看他,缓步离去。
赵元昌站在门前,目送他穿过长街,消失在街角,方才转身回了门。
二楼之上,开著一扇小窗,身披轻纱的女子,手端酒盏,倚在窗边,看著张守真离去的方向,目光渐冷。
“樱樱,来喝酒!”
身后传来带著醉意的呼喊,女子神色一顿,脸上很快掛上了盈盈笑意,合上了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