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贫道遭怨灵缠身,听闻紫阳宗的高人在郡城追查邪祟,特来稟告,恳请代为转达。”
张守真撩起左袖,露出臂上那道形似人眼的漆黑烙印:
“这妖孽道行匪浅,贫道一人生死,无足轻重,但若是放任那妖孽继续为祸人间,被牵连者將不计其数,还请儘快將此事上稟。”
老吏瞥了一眼他臂上的黑印,不甚在意,往椅背一靠,慢悠悠地端起茶碗,抿了一口:
“紫阳宗的上仙,诸事缠身,不是说见就能见的,留个名姓,回去等消息便是。”
张守真微微皱眉,他可没有那么多的时间乾等。
见他皱眉,老书吏放下茶碗,声音压低了几分:
“不过呢,老夫与郡城那边有些门路,若是打点打点,提前递个话儿倒也不难。”
话落,他眸光微闪,笑吟吟的盯著张守真,其中意思,便是瞎子也看得分明。
张守真静静看了他两息,面色不变,只將袖口缓缓放下,遮住了那道灵印。
“那便不劳烦了。”
他不再迟疑,转身便走。
老书吏也不在意,朗声传唤:
“下一个。”
…………
…………
出了青石镇,日头已渐渐偏西。
连绵山脊被暮色染成一片灰蓝。
张守真立在官道旁,对於那老书吏索贿之事,他说不上慍怒,只是心口有些微凉。
世道如此,怨也无用。
即便他真的送上银钱,这老书吏也定然不会立即將消息上稟,如果紫阳宗真的来了人,他如何继续同旁人收钱,无非是个敛財由头罢了。
他微微摇头,將这些杂念压了下去。
既然指望不上旁人,便只能靠自己。
眼下直接去平阳郡城,是最合適的,但郡城距此两百余里,他人生地不熟,赶夜路说不准还会出什么波折。
而且他还有伤势在身,不如先回道观,休整一二,等明日晨起,再行出发。
赶回启阳观的半途,天色骤然暗了下来,赤霞天光,被大片的乌云盖住,浓稠如墨。
大风自山坳里涌出,裹著湿气,吹得道旁杂草伏低了腰。
不过片刻,雷声自云层深处闷闷碾过,隱有炽白电光闪烁。
张守真抬头望了一眼,瞧见於天际蜿蜒游走的电光,脚步忽地一顿,眸光骤然一亮。
雷霆……
启阳观中的那株桃树,若是受天雷击打,只怕会孕出一件了不得的法器胚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