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间的病床上,老爷子在药物作用下睡得很沉,呼吸平稳。
温梨则坐在沙发上,像在段家老宅的每一天,乖乖巧巧陪著段赫桐办公。
段赫桐把所有需要面谈的事,都交给了副手,自己负责远程决策,把办公地点搬到病房,陪著女儿和父亲。
以前他一心扑在工作上,亲缘淡薄。是温梨的到来,让他明白了,生命之中什么才是最可贵的。
温梨的兔子玩偶已经洗过、烘乾了,应当是香喷喷的,可她总能闻到散不去的雨腥气。
小奶团抱著玩偶,纠结了很久很久,终於还是鼓起勇气:“叭叭……”
段赫桐关掉邮件,看过来:“嗯?”
小奶团咬著嘴唇,慢吞吞地讲:“如果,明天还没有『签字』……”
她声音越来越小。
“梨宝,就要被关进盒盒里了。”
段赫桐蹙眉。
小奶团大病初癒,脸色仍然苍白,望著他的眼神,並非平日里的依赖或撒娇,带著深深的畏怯。
“关进盒盒,就再也见不到叭叭了……”
段赫桐是个无神论者,別人讲得再有鼻子有眼的灵异现象,他也一笑了之。
可是。
捡到小傢伙之后,家里的確发生了许多奇异的,被父女俩以“魔法”代称的事儿。
老爷子从死亡边缘拉回人间,总是凭空出现在小傢伙手里的各种物品,诸如周华腾头顶弹幕的怪状……
这些存在超乎常理,却都在昭示著,他的女儿身上,运行著某种他无法解释、无法触碰、更无法干涉的规则。
关於“签字”,也就是正式收养手续的期限,温梨已经明里暗里向他提过好几次了。
涉及小傢伙的安危,段赫桐不敢去赌。
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可能,寧可信其有。
“知道了。”段赫桐揉揉她的发顶,“交给我。”
温梨怔怔地看著他。
本来以为,叭叭会听不懂“盒盒”,也不会信什么倒计时。
可是叭叭什么都没有问,直接选择了相信她。
她依偎在大人身旁,高悬的小心臟,总算回落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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奶糰子午睡期间,段羡尘来了。
段赫桐把他带到套间露台,拉上隔音门,將小傢伙提到的明天这一期间告知他。
段羡尘听完,拧起眉心,很是为难:“且不说温国良夫妇的违法证据还没搜集齐,就算都拿到手了,收养重新审批、重新走程序,都需要时间——一天之內,太难了。”
段赫桐的指尖点了点栏杆:“如果有外力介入呢?”
段羡尘一愣。
段氏向来是不愿意同议员打太多交道的,檀市与其他地方不同,政商分家分得很开,而且互相看不顺眼。
只是,这个节骨眼儿上,按部就班等下去是来不及了,想要走特殊加急通道,只能动用顶级人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