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衍缓步走到床边,垂眸看著她:“我可以替你杀了他。但你要想清楚,他是你唯一的亲人,他死了,你往后怎么活?”
“再者,我杀完人便走了。死了人,官府查过来,到时候你首当其衝,是什么下场,你可想过?”
少女磕到额头渗血的动作骤然停住,她挺直脊背,抬起脸。
“我便是死,也不会吐露恩人半句。”
“只求恩人——”
她压著嗓子,一字一顿:“把这畜生,杀了。”
孟衍看了她片刻,微微嘆了口气。
说起来也是凑巧。
一个时辰前,他绕著赵府外围巡弋,想找处稳妥的藏身地操控赵长兴潜入府中。
走到这条巷子时,耳朵里忽然传来极其压抑的呜咽声,混著男人粗重的喘息。
他原本不准备管,可那句断断续续的话飘出来时,他还是停下了脚步。
什么鬼父剧情……
真是……烂到骨子里了。
孟衍自认为道德水平不算高,可这东西却是有些碰到了他的底线。
他当时操控著赵长兴的尸身,用指尖轻轻挑开门閂,便信步走了进去……
屋里昏暗,透风的土坯房內,就两把椅子,一张破床。
此刻,一个三十出头的汉子刚脱光衣裳,正压在一名少女身上,一只手掐著她纤细的脖颈,另一只手撕扯著本就破烂的布衣。
“別怪爹心狠,实在是最近手气背,欠了一屁股债。明日牡丹行院就来人接你,说起来那地方也不算差,有新衣穿,有男人疼。不过……”
汉子喘著粗气,笑得齷齪,“爹养你这么大,你总得报答报答。反正日后也要被別的男人睡,不如先给了爹。乖,爹轻些,弄不疼你。”
少女没有挣扎,也没有求饶,一双眼睛空洞得像口枯井。
她早就对这男人不抱任何指望了。
当年她娘也是这样,被他赌输了钱卖进行院,一年多后传回信来,说是染了病,死在了外头。
她张了张嘴,声音细若蚊蚋:“杀了我。”
“说什么傻话?没了你,爹拿什么还债?”汉子鬆开掐她脖颈的手,想去掰她的腿,“別动,爹知道你是头一回,慢些就不疼了。”
就在这时,一道黑影悄无声息地立在了他身后。
汉子毫无察觉,可被压在身下的少女,那双麻木死寂的眼睛里,却骤然燃起一抹微光。
她嘴唇动了动,用气音说:“杀、杀了他。”
汉子抹了把额头的汗,嗤笑一声:“乖女,疯魔了?杀我?你爹我命硬得很,没听过好人不长命,祸害遗千年?整天把杀字掛嘴边,跟你娘一个德行。日后到了行院就好好认命,好好伺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