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忙前忙后伺候著,直到赵之礼在大堂落座,才有人想起,老爷进了书房后,竟一直都未出来过。
管事派了个小丫鬟去请,那丫鬟推开门看了一眼,当即发出一声悽厉至极的尖叫!
“老爷……老爷死了!!”
消息像风一样传遍內院。
赵之礼带著一眾人快步赶到书房处,刚推开门,浓重的血腥味便扑面而来。
地上躺著具无头尸身,黑红色的血淌了一地,浸湿了青砖缝里的尘土。
赵之礼站在门口,低头看著那具尸身,默然不语。
隨即,一股刺骨的阴气猛地从他体內炸开,书房里的烛火瞬间摇曳欲灭。
他身上的锦袍底下的皮肤处,一张张鬼脸印记此起彼伏地凸起、蠕动,仿佛有无数东西要挣破皮肉钻出来。
一时间,守在屋外的一眾赵家人,比如赵母、他的兄弟姐妹、妻妾僕从,“噗通噗通”全跪了下去。
所有人都面无人色,颤声低呼:“主人息怒,主人息怒!”
作为赵家长子的赵长兴,抬头扫了眼赵芳庭的无头尸身,沉声道:“看伤势是一击毙命,头颅直接被轰碎。能无声无息潜入赵府、有这般修为的,应当是修士。”
“修士?”
跪在地上的人都愣住了。
最近长乐府没听说有这么一號厉害人物啊。
难不成……是府界外那头半步鬼王,终於忍不住进城了?
眾人各怀心思胡乱猜测时,赵之礼却踩著满地血污,缓步走进了书房。
他抬手隨意一挥,拦在门口的无头残尸便像滩烂泥似的被扫了出去,“啪”地砸在院墙边。
他走到书案后缓缓坐下,地上、椅面上的黑血仿佛有了生命,丝丝缕缕顺著他的衣袍往里钻,消失不见。
他一言不发,只垂著眼坐在阴影里。
书房里的气压低得像要滴出水来,院门口跪著的赵家人连大气都不敢喘,一个个伏在地上,浑身发抖。
整个赵府,死谁都可以,唯独不能死赵芳庭。
明面上,赵芳庭是朝廷命官、长乐县丞,是赵家权势的根。
他一死,赵家在长乐府的官场人脉便断了大半,对赵之礼后续的布局影响极大。
良久,赵之礼才缓缓抬眼,望向窗外越来越沉的夜色。
他声音很轻,却带著不容置疑的阴冷:“赵长兴,带三个人,去安济坊。把孟家四口,全都带回来。”
既然孟衍不肯乖乖赴约,那便先拿他的家人开刀。
尤其是那个年幼的小妹,那才是他整个计划中,最关键的一步。
绝对……不容有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