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子騫当即拍板:
“某在城西郊有处僻静的小院,先把她们安置过去。”
“等风头过了,家里有人的,就送回去;无父无母没人要的,就留在我马家庄,做点针线活计,管吃管住总亏不了她们。以我马家家底,养几个姑娘还是养得起的。”
孟衍听著,心里对这刀疤脸汉子又多了几分好感。虽说性子粗獷了些,却极有担当,难怪能聚起一帮兄弟跟著他。
“孟老大,您不跟我们一起走?”卫山忍不住问,“夜这么深了,又在宵禁,万一撞上巡逻的厢兵或是黑虎帮的人,麻烦得很。”
孟衍摇头:“你们先回,我自有归处。”
他前两日才失足落水,母亲宋文慧本就忧心忡忡,若再闹个彻夜不归,家中亲人只怕要急出病来。
“大家先各自低调几日,待这阵风头过了,咱们再好好聚一场。”孟衍笑道。
“好!”马子騫重重点头,“今夜能结识孟老大您这般人物,是我马子騫的福气!改日定要摆上一桌好酒好菜,咱们不醉不归!”
“一定。”
寒暄罢,孟衍转身,瘦削的身影很快没入漆黑的巷道。
马子騫目送他走远,正要转身带人离开,忽然猛地一跺脚。
“哎呀!糟了……忘记问孟老大住何处了!”他满脸懊悔。
方才从头到尾,孟衍只报了个名字,旁的一概未提。长乐府十余万口人,光同名同姓的也不知有多少,这叫他上哪儿寻人去。
马铃音倒不急,一双眸子落在孟衍离去的方向,抿嘴笑道:“大哥莫慌。似孟郎君这般人物,怎可能是寂寂无名之辈?日后必有重逢的日子。”
一旁马老三也提醒道:“头儿,先前孟老大不是提过一嘴吗……你家小七跟他有过节。回去问问小七,还怕寻不到人?”
马子騫眼睛一亮:“对啊!”
可转瞬又沉下脸,咬牙道:“老七那混帐东西,惹谁不好惹到孟老大头上。等问清了联络,看老子不打断他的腿。”
旁边几人笑著打趣:“那也得等问出孟老大住处再打断,別先断了问不著人。”
说笑间,几人护著姑娘们,消失在夜色里。
……
另一边,孟衍倒是没把“没说住处”当回事。
主要是他现代人的思维,还没习惯这里报名號的规矩。
搁在这年间,江湖人或是在外行走,报名號都得带上籍贯乡里……比如若是孟衍要做自我介绍,便该说是“长乐安济坊孟衍”。
一提地名,旁人去坊里稍一打听就能找到人。比如常山赵子龙,南阳孔明等等,便是如此。
路上,孟衍隨手从道旁人家晾衣绳上扯了条犊鼻裤,將那柄短刃连同刀尖上挣扎不休的鬼脸严严实实地裹了起来。
鬼脸被兜头蒙在布料里,气得三根断指都在裤布里扑腾不休。
孟衍隔著布料拍了拍它:“老实点,要不然,把你烤了当凤爪吃。”
鬼脸:???
它或许不知凤爪为何物,却是感受到了孟衍那浓浓的恶意,当即老实了下来。
一路行了快一炷香的时间,待走到自家院门口时,三更的梆子声刚过。
他抬手敲了敲门,没等两下,院门就“吱呀”一声开了。
开门的是满脸忧色的宋文慧,身后还跟著腿没好全乎的孟峰。
“可算回来了!”宋文慧见面一把拉住他的胳膊,语气里带著几分嗔怪,“这都宵禁了,怎么回来得这么晚?再晚些,你爹便要提著灯去里正家,央人家领著沿街寻你去了。”
宵禁期间若要出门,麻烦得紧,需要里正领著一同寻人,才不算违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