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发间金釵稳当,贵妇人的架势摆得足。
许迁茴进门行礼:“阿茴见过姨母。”
傅氏端起茶盏,吹了吹。
“起来吧。”
许迁茴起身,站的规矩。
傅氏没有让她坐,许迁茴也不提。
片刻后,傅氏放下茶盏。
“今日府里人多,前头又有贵客,你既来了,言行便要仔细。左安毕竟还年轻,许多事不懂。你在外头走了三年,想必比从前更懂分寸。”
许迁茴垂首:“姨母放心,阿茴省得的。”
“好了,你去慈安堂给老夫人请安吧。”
许迁茴等了等。
没有丫鬟上前,傅氏也未开口吩咐。
许迁茴顿时心下瞭然。
三年过去,府里的下马威还是这种旧把式,也不知学点新的。
“阿茴告退。”
出了花厅,廊下无人领路,许迁茴沿著记忆往慈安堂去。
路过后花园,隔著一丛花木,传来男子说话的声音。
“你当真要娶她?”
是藺左卿。
许迁茴下意识停了步子,果然又听见了藺左安的声音。
“当然。婚书我已经给了阿茴,成婚之事自然作数。”
短暂沉默后,藺左卿开口:“许迁茴心气高,你真以为她能安心同你过一辈子?”
“兄长,谁没有少年爱慕过?”藺左安笑了声:“再说都过了三年了,你真没必要揪著过去的年少无知不放。反正我爱阿茴,我们必定会长长久久的。”
风掠过枝叶,许迁茴低头笑了。
少年人的话有时太满,可此刻,她愿意信。
不必听下去了。
许迁茴提裙离开,往慈安堂而去。
慈安堂院门半开,老夫人躺在藤椅上晒太阳。
她穿著石青福寿纹褙子,额上繫著深色抹额,银髮梳得齐整。
一名嬤嬤跪在脚边替她捏腿。
三年未见,老夫人真是苍老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