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沈念秋想相信她已经死了。一个人想相信的事,不需要太多证据。
“那接下来呢?你打算怎么做?”他问。
“接下来,等。”沈鳶说,“等她放鬆警惕,等她露出破绽。等我拿到证据,等我可以回去。”
“等你回去,证据我会给你”夜梟吃著鱼,仿佛隨口一说。
沈鳶看著他,心里涌起一种复杂的情绪。
“谢谢。”她说。
夜梟没说话,继续吃鱼。
沈鳶坐在对面,看著他吃。夕阳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他身上,给他冷硬的轮廓镀上一层暖色。
她突然觉得,这一刻,好像没有那么可怕了。
这个恶魔,这个把她关在这里的男人,正在帮她。
帮她对付那个真正把她推进地狱的人。
多讽刺。
沈鳶低下头,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不是笑。
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苦涩的弧度。
晚上,沈鳶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著。
她一直在想沈念秋。
想她听到消息时的样子。会哭吗?不会。她大概会笑。会一个人躲在房间里,对著镜子笑。
沈鳶想起小时候,有一次她摔倒了,膝盖磕破了皮,哭得很厉害。沈念秋跑过来,蹲下来给她擦眼泪,轻声说:“不哭不哭,姐姐在呢。”
那时候她觉得,有姐姐真好。
现在她才知道,那个给她擦眼泪的人,或许心里在想——你怎么不摔死呢。
沈鳶闭上眼睛,眼角有泪滑下来。
她没擦,让眼泪顺著脸颊流进枕头里。
为那个傻傻的、相信过沈念秋的自己,流最后一次泪。
从今以后,她不会再为那个女人哭。
一只手臂伸过来,把她拉进一个温暖的怀抱。
“哭了?”
夜梟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带著刚醒的沙哑。
沈鳶摇头,把脸埋进他胸口。
“没哭。”
“骗人。”他说,但语气里没有责备,只是陈述事实。
沈鳶没说话。
夜梟也没有再问。他只是抱著她,一只手在她背上轻轻拍著,像在哄一个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