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梟看著她。
看著她强撑的镇定,看著她眼底深处的恐惧,看著她死死咬著的嘴唇,唇上已经泛出淡淡的血色。
他突然伸手,捏住她的下巴,迫她抬头看著自己。力道不轻不重,刚好让她动弹不得。
“留在我身边,可比在园区里惨多了。”他说,声音平静得像在陈述一个事实,“我会把你关起来,想什么时候要你就什么时候要你。你逃不掉,跑不了,这辈子都別想离开。”
沈鳶的眼泪涌出来。
“那也比回园区好。”她说,声音哽咽,眼泪顺著脸颊淌到他的手指上,“至少……至少你只是一个人。”
夜梟的动作顿了顿。
他看著她流泪的脸,看著她眼底的绝望和祈求,看著她下巴上被自己捏出的红印。眼泪是温热的,落在他的指尖上,像一小滴滚烫的水。
他心里某个角落突然被轻轻碰了一下。
很轻,轻到几乎察觉不到。
他鬆开手,转身往下走。皮鞋踩在楼梯上,发出清脆的声响,一下,两下,三下。
沈鳶愣在原地。
走了。
他真的走了。
把她扔在这里,一个人走了。
她蹲下来,把脸埋进膝盖里,浑身发抖。走廊里的穿堂风吹过来,灌进单薄的睡裙里,冷得她连哭都哭不出声。
身后传来脚步声。
“愣著干什么?”那个冷淡的声音响起,“跟上来。”
沈鳶猛地抬头。
夜梟站在楼梯下面,回头看著她,眉头微皱。逆光里看不清他的表情,只有那双眼睛,幽深冷淡,却实实在在地落在她身上。
“还不走?”
沈鳶愣了两秒,然后猛地站起来,光著脚跑下楼梯。
因为跑得太急,最后一阶差点摔倒。他伸手扶了她一把,掌心稳稳地托住她的手臂,然后鬆开。
“穿鞋。”他说,语气像在训一个不省心的下属,“像什么样子。”
沈鳶拼命点头,眼泪流得更凶了。
但这一次,是劫后余生的眼泪。
车子驶离园区时,沈鳶回头看了一眼。
那片高墙在晨光中显得格外压抑,铁丝网上还掛著昨夜未散的露水。隱约能听见里面传来的声音——哭喊,咒骂,还有电棍滋滋的响声。
她转过头,不再看。
夜梟坐在她身边,闭目养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