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跑到楼梯口,正好看见他下楼。
他穿著一身深灰色的定製西装,身形挺拔,气场凌厉。身后跟著两个黑衣人,都是生面孔,她没见过。那两个人看见她这副模样,交换了一个眼神,嘴角微微扬起。
“梟爷!”
她喊出声。
夜梟的脚步顿了顿,侧头看过来。
看见她光著脚站在楼梯口,穿著一件单薄的睡裙,头髮凌乱,脸色苍白,眼眶通红,他的眉头微微皱了皱。
“怎么不穿鞋?”
沈鳶愣了一下,没想到他第一句话会是这个。
但她顾不上这些,跑过去,站在他面前,仰头看著他。她的胸口剧烈起伏著,脚趾因为紧张而蜷缩。
“你……你要回去了?”
夜梟点头。
“那我呢?”她的声音发抖,“我……我怎么办?”
夜梟看著她,目光幽深。
那双眼睛里没有任何情绪,像一潭死水,深不见底。他身后的两个人也看著她,一个带著玩味,一个面无表情。
沈鳶的心沉到谷底。
她突然做了一个连自己都没想到的举动——
她抓住他的手。
他的手很凉,骨节分明,指腹有薄茧。她攥得很紧,像是溺水的人抓住最后一根浮木。
“带我走。”她说,声音颤抖却坚定,“求你带我走。”
夜梟低头看著那只抓著自己的手。她的手很小,很白,骨节分明,指尖冰凉。因为用力,微微泛著白,指甲几乎嵌进他的手背。
“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他的声音很淡。
沈鳶点头。
“带我走。”她说,“我不想回那个地方。我……我什么都愿意做。你让我干什么都行。只要你带我走。”
夜梟沉默。
沉默了很久。
久到沈鳶以为自己等不到答案。她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咚咚咚,又快又重,震得耳膜发疼。他身后的两个人也安静下来,等著看这场戏怎么收场。
然后他突然笑了。
那笑容很淡,只是嘴角微微勾起,却让沈鳶从头冷到脚。那不是善意的笑,甚至不是嘲讽,而是一种居高临下的审视——像在看一件送上门的货物,掂量著值不值得带走。
“什么都愿意做?”他重复著她的话,声音很轻,“你知道『什么都愿意做』意味著什么吗?”
沈鳶咬著嘴唇,点头。
她知道。她当然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