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没过几秒,螺口处就传来了一个年轻男人的声音,带著点嘈杂的背景音:“七太爷?您有什么吩咐?”
老者的声音沙哑而急促:“撤回来。地窟那边不用管了。”
那头传来年轻男人的声音,带著几分不甘和意外:“可是,我们要是就这么走了……”
“我让你撤!”白髮老者厉声打断他,“阵眼已经破了,再不走,等里面的东西衝出来,你们几个有几条命够填?
带上所有魂灯,立刻从西侧密道走,走得越远越好!
要是被人堵了,你们自己掂量著办!”
那头的人被他骂得不敢吭声,连声应是。
白髮老者放下阴螺,站在昏暗的房间里,脸色阴沉。
居然破了轮迴井下的阵眼,今天在青冥山那些人,谁能有这个本事?
难道……是裴家那小子?
红衣煞被夺,已经坏了他的全盘计划,现在不得已,只能提前把鬼参挖出来,凑合先用著了。
*
玉盘的柔光如潮水般缓缓退散,几人稳稳落在一处空旷的地下石室中。
脚刚沾地,一股浓重的霉味便混著腐朽的血气扑面而来。
那气味不是扑面就散,而是沉甸甸地压在鼻腔里。
凌央央抬眼扫过四周,眸底掠过一丝沉色。
这间石室比她预想的更大,穹顶极高,隱没在上方不见光的黑暗里,仿佛整座山腹都被掏空了。
四壁上嵌著早已枯竭的长明灯盏,铜锈斑驳,灯油乾涸成了黑褐色的硬壳。
最中央,是一座三层石台。
石台的形制极为诡异——
不是常见的方台或圆台,而是上宽下窄,倒置著嵌在地上,像一口被人倒扣过来的巨大石棺。
檯面上,两口主棺並排而列。
棺身非木非石,通体漆黑,隱隱泛著一种不祥的油润光泽。
棺盖上各雕著一尊兽形,非龙非龟,头角狰狞,嘴里衔著一枚铜钱。
铜钱早已锈成了暗绿色,却依然能看清上面刻的不是寻常的“某某通宝”,而是两道扭曲的符文。
凌央央认得这东西——
貔貅衔財,只进不出。
这是锁运的葬式,是要把生前的气运锁在棺材里,留给后人。
而这两口主棺的正下方,石台第二层,又摆著四口稍小一號的棺材。
这四口棺材质寻常,却都用硃砂浸透的红绳层层捆缚,绳结上坠著七枚铜铃。铃鐺已经哑了,锈得连晃都晃不出声响。
顺著石阶继续往下看去。
只见石台最底层,地面上,是一口开著盖的空棺。
棺盖被人掀在一边,棺底铺著一层暗红色的布,布面上用金线绣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