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亮的链身从挺括的黑色衬衫领下滑出来,擦过冷白的锁骨,末端坠著颗圆润的墨绿圆珠——
正是凌央央亲手搓的替命珠。
凌央央几步上前,指尖夹著张叠成细条的清煞符,语气乾脆:
“手给我。你这伤口沾了缠情煞,就算放了血,残煞也会往经脉里钻,久了要伤根本。”
缠情煞不是寻常邪术,而是取自西南瘴林里一种腐生血菌。
在当地,只有少数精通蛊毒之术的老苗人手里才有。
此物最是阴损,能迷乱灵台、勾动情慾,猛过寻常春药十倍。
偏又带著蚀骨的阴寒气,一旦缠上经脉便如跗骨之蛆,寻常法子拔不净。
但想要在彻底拔除之前,让自己头脑率先恢復清明,办法说简单也简单——
就看够不够狠,敢不敢对自己下死手。
像傅宴宸这样直接割腕放血,逼著邪煞隨鲜血一同流出,是最乾脆也最有效的法子。
也就他这种对自己下手毫不手软的性子,才能在幻境里瞬间回神,当机立断划开手腕。
“你在哪招惹上的这东西?”
凌央央指尖按著他腕间伤口边缘,仔细察看经脉里残留的黑气,眉头越皱越紧。
傅宴宸没动,任由她抓过自己的左手:“昨晚从竹林回小院的时候,有人暗处偷袭。”
他看著她神色冷凝的小脸,声线更低,“后来我在楼下,等了你很久。”
凌央央手上的动作一顿,抬眼撞进他幽深的眼眸,愣了两秒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
所以他昨晚特意在楼下等她,原本是想说这事?
那她后来到家了,他怎么又半个字不提,绷著脸自己上了楼?
她正出神,脸颊忽然被人轻轻捏住。
傅宴宸指腹带著薄茧,稍一用力,就把人往自己跟前带了寸许。
两人距离瞬间拉近,他垂著眼,温热的呼吸扫过她额前的碎发。
昨晚他在自己房间等了半宿,也没见她忙完了主动敲个门问一句。
她是真没看出来他在生气,还是压根就没把他放在心上?
两人距离近得能闻见他身上清冽的雪鬆气息,混著一丝血腥味。
凌央央耳尖微热,轻轻偏头挣开,指尖將符纸按在他伤口上。
“別乱动。”
符火温温燃起,烧得阴煞发出滋滋的细碎声响。
像冰雪遇著暖阳,化作缕缕青烟散在空气里。
处理完残煞,她从布包里翻出秘製药膏,指尖挑了细细一层敷上去,再用乾净布条缠紧打结。
“不吃上次那个丹药?”傅宴宸忽然开口,目光落在她饱满的红唇。
凌央央眨了眨眼,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你说清心丹?”
她倒出两颗丹药,递给他一颗,自己丟了颗进嘴里,咔哧咔哧嚼著。
这地方阴煞气重,吃一颗压一压,总归没坏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