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央央身形如松,站定不动。
眼前骤然一暗,潮湿的寒气瞬间裹了上来。
指尖的血珠还凝著,凌央央隨手在衣摆上擦了擦。
玄瞳视界开启,黑暗里的景象渐渐清晰起来。
脚下是湿滑的青石板,生著暗绿色的苔蘚,踩上去黏腻湿冷。
两侧是高耸的阴冷岩壁,壁上渗著水珠,顺著纹路往下淌,“嗒、嗒”地滴落在石板上。
山洞幽深漆黑,望不到尽头,像一张张开的巨口,等著猎物一步步走进去。
这才是轮迴井下,真正的世界。
空气中瀰漫著浓重的阴煞气,混著泥土和霉味,比她预想的还要重上几分。
低头的瞬间,凌央央目光扫过脚边,瞳孔微微一缩。
青石板的缝隙里,嵌著一只旧银手鐲。
龙形鐲身磨得发亮,上面刻著双鱼抱太极的图案。
凌央央蹲下身,指尖小心翼翼地拂去鐲子上的泥土,將它捡了起来。
指尖刚碰到鐲身的瞬间,一股熟悉的温厚灵力就顺著指尖传了过来——
確確实实是姥姥的气息。
凌央央指尖轻轻摩挲著鐲身的纹路,心里微微一沉。
这鐲子她太熟悉了。
天机门掌门代代相传的护身法器,本是一对龙凤鐲,龙鐲镇煞,凤鐲通玄。
姥姥戴了这对龙凤银鐲几十年,从不离身,就连洗手睡觉都不会摘下来。
凌央央握著银鐲的手指紧了紧。
方才她在幻境里听到的那番爭执,根本不是阵法凭空捏造的心魔。
而是当年姥姥佩戴这只龙鐲时,確实和妈妈通过那样一通电话。
对话的残念被银鐲录了下来,方才被织梦引魂阵的煞气一衝,便顺著她的神识展开,成了她眼前的幻境。
龙鐲能稳魂定魄、驱散阴邪,是一等一的护身法器。
姥姥来过这里,还特意把手鐲丟在了这儿,多半是为了帮助定霜,镇压轮迴井下的煞气。
可姥姥为什么会来轮迴井?又是什么时候来的?
她一个人深入这么凶险的地方,有没有遇到危险?
凌央央把银鐲紧紧攥在手心,凉意顺著掌纹漫上来。
这些年姥姥一直在暗中查一些事,每次问起,姥姥都只笑著揉她的头,说“小孩子家別管那么多,好好练功就行”。
她从前只当是玄门里的旧恩怨,可如今龙鐲出现在轮迴井,而轮迴井又和金家、和九菊一脉牵扯不清……
姥姥一直在查的事,会不会,也和金家有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