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太太没再接话,只是望著窗外的山景出神。
凌小荷又偷偷看向姜明月。
她其实更好奇大舅妈。
按说央央姐的姥姥姜宝珊就是玄门泰斗,姜家本就是干这个的,怎么大舅妈反倒牴触得厉害?
而且她隱约觉得,大舅妈跟那位姥姥的关係,好像也很僵。
妈妈总让她別多问,可她心里就是觉得这件事很奇怪。
而且,当年发生那件事……如果不是央央的姥姥出手,她可是连小命都没有了。
这事,姜姥姥当初就叮嘱她,不让她往外说。
事后回到家,妈妈也反覆叮嘱,绝对不能在家里提。
可救命之恩就是救命之恩,哪能装作没发生呢?
车厢里静了好一会儿,姜明月开口:
“做玄师,不是你想的那么简单。
別的行当做错了事,顶多是被开除、赔点钱、道个歉,大多能挽回。
可干这行,一步踏错,就是人命关天。
不是害死自己——是害死那些曾经相信你、把命交到你手上的人。”
不知想起了什么,她脸色微微发白,指尖攥紧了手包的带子,没再往下说。
凌小荷看著她的神色,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对了大舅妈,”她转了话头,语气软下来,
“央央姐一个人住在山院里,您肯定也不放心吧?我今晚陪她住在那边,您看行吗。”
姜明月抬起眼看著她,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点了点头:“去吧。有什么事,隨时给家里打电话。”
车子到了云棲山院门口,兵分两路。
老太太和姜明月由工作人员领著,去西区客房接凌墨;
凌小荷则坐著院內的摆渡车,晃晃悠悠往山上的私人別院去。
山风裹著草木香吹过来,摆渡车碾过青石板路,穿过一片竹林,就看见了白墙黛瓦的小院。院门半掩著,里面静悄悄的。
凌小荷轻手轻脚推开门,就看见凌央央坐在正厅的竹製案几前,神色比平时严峻不少。
案几上摆著一盏燃著豆大火苗的清油灯,三枚老旧铜钱按三才方位摆开,旁边压著一张泛黄的纸,上面写著几行小字。
阳光透过雕花窗欞斜斜落进来,在纸面上投下细碎的光影,空气里浮著淡淡的硃砂味,整个房间都透著股肃穆的劲儿。
凌小荷下意识放轻了脚步,连气都不敢大喘。
凌央央抬眼看见她,神色稍缓:“来了。”
“嗯!”凌小荷凑过去,小声问,“姐,你这是在做什么呀?”
“差点东西。”凌央央没细说,指尖轻轻点了点案上的黄纸,“你知道凌墨的生辰八字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