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柱、日柱、时柱俱全,唯独缺了时辰。
时辰对大多数玄师来说,是起卦不可或缺的条件。
但对凌央央来说,前六字加上名字,倒也够用。
她用红线將三枚铜钱串在一起,將槐叶夹在铜钱之间,口中默念张小曼的名字,隨后將铜钱往空中一拋。
三枚铜钱在空中各自翻滚了几圈,落在桌面上,没有平躺,而是全部直立著嵌进了榻榻米的藺草缝隙里,呈一个正三角形。
她昨晚看的没有错,张小曼確实没死。
而且,她就在青冥山。
*
云漫山庄的客房刚安顿好,凌老太太就坐不住了,催著司机往云棲山院赶。
盘山公路蜿蜒向上,车窗外掠过层层叠叠的翠竹。
姜明月扶著车窗,眉头微蹙:“你说央央也在云棲山院?她跑那儿去做什么?”
“大舅妈,央央姐可厉害啦!”凌小荷覷著姜明月的脸色,试探著说道,
“我听网上说,像她这样的玄师,在外面接一个单子,酬劳都是六位数起步的。
说不定啊,央央姐就是节目组专门请来当顾问的——
毕竟《灵犀秘境》,本身就是个玄学探险节目。
央央姐的本事,咱们全家都见识过。节目组请个真玄师坐镇,不比请那些只会念台本的假大师靠谱多了!”
姜明月没接话,眉头皱得更紧了。
老太太也靠在椅背上,闭著眼没吭声,脸上没什么表情。
“大舅妈,我有点不明白。”凌小荷看著两人的脸色,语气带著点不服气,
“您为什么对姐姐做玄师这件事这么牴触啊?
裴渊不也是咱们世家里出来的吗?他当年还读书读到了博士,转头就上了青云观当了道士。
他现在不仅是青云观的观主,还是华国道教学院的客座教授,兼道教协会的会长,走到哪都受人尊敬。
皇城圈子里人人都夸他是裴家的天才、道门的希望。
怎么到了央央姐这儿,您和奶奶就这么牴触?
姐姐做的事跟他做的事,本质上有什么不一样?
就因为姐姐是女孩,裴渊是男的,所以裴渊可以,姐姐就不行?”
凌小荷平时在家里,一直是斯文安静的性格,这还是她第一次对著大舅妈和奶奶,一口气说这么多。
但自从凌央央回家,看著奶奶和大舅妈对姐姐从事玄学的態度,从厌憎、质疑,再到现在的彆扭、冷淡,她心里一直憋了一股气。
她在替央央抱不平。
老太太耷拉著眼皮,语气淡淡:“你们年轻人啊,就觉得这些东西新奇、威风。可外人的偏见多著呢!
就说最近孙若曦那事,网上那些人怎么骂央央、怎么嚼咱们凌家舌根,你没看见?”
“可您昨天晚饭时还说,孙家的事是孙家自己作孽,姐姐根本没做错。”凌小荷小声反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