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亮悬在山尖,清辉像水一样泼下来。
子时已至,月华最纯最盛,正是收集月华灵露的最佳时辰。
“先不管这个。”凌央央转身打开行李箱,摸出好几个打磨得光滑的小竹筒,挨个递出去,
“一人一个,接满为准。”
赵雨朦接过细口竹瓶,红衣在月色里泛著柔光。
俞晚也拿过一个竹筒,和赵雨朦前后脚飘出窗外。
小酒从口袋里爬出来,抱著个拇指大的迷你竹筒,踮著脚往窗台上爬,小短腿倒腾得飞快:“我要接最满的一瓶!”
连养魂袋里的婴孩鬼都被放了出来,飘在半空中。
它抱著个更小的琉璃盏,懵懵懂懂地对著月亮举著,小身子一晃一晃地。
凌央央叮嘱道:“竹筒对准月光,等露水自己滑进去,不要用手去接。”
*
白蔷小筑深处,灯火幽暗。
张浩猛地睁开眼,“哇”地呛出一大口鲜血,胸口剧烈起伏。
魂魄归位的撕裂感,像无数根针在扎经脉,疼得他浑身痉挛,额头上的冷汗顺著下頜线往下滴,把前襟都打湿了。
缓了足足一分多钟,他才撑著地面爬起来,“噗通”一声跪在石台前,头埋得很低:
“多谢容主出手相救,属下无能,坏了您的安排。”
女人脸上蒙著层薄如蝉翼的黑纱,只露出一双冷艷上挑的眼睛。
她指尖轻轻叩著座椅扶手:“拿什么换的?那丫头肯放你回来,总得有个理由。”
谁都不是傻子。
张浩心里咯噔一下,面上却不动声色,反倒抬起头扯出个憨厚的笑:
“容主明鑑。那丫头確实鬼精,可到底还是年轻了点。
她已经发现凌墨被换了芯,还用镇魂草封了镜灵,《灵犀》这档综艺的第一期,凌墨肯定上不了了。”
这消息倒是及时。
容主和旁边侍立的白薇对视一眼,眉头微松。
镜灵是布了好几年的棋,暂时被封虽然可惜,但只要没在公眾面前暴露真身,就还有转圜的余地。
她垂眸看向跪在眼前的男人。
当初肯留下张浩,本就不是看中他术法顶尖——
这人做事没底线,心够贪、手够黑,最难得是懂分寸,用著顺手。
“我顺著她的话头,故意漏了点线索。”张浩嘿嘿笑了两声,语气带著邀功的劲儿,
“我暗示她,凌墨的魂魄就藏在金家。上次菱花渡酒店的事,她已经把金家得罪死死的。
为了救凌墨,她肯定会不要命地往金家闯。
金鹤亭手底下那几个东夷邪师,够她喝一壶的,也省得咱们动手。”
容主闻言,低低笑了一声,声音像浸了冰的丝绸,凉丝丝的:“做得不错。”
张浩笑嘻嘻地站起来,將身上的衣服整了整,用一种轻鬆的、带著几分不屑的语气继续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