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明月轻声嘆道:“我也瞧出来了,西洲这孩子心性不定,眼高手低的。
我反倒担心,就算婚约换给楚儿,日后跟著他,只怕也要受委屈。”
凌云渡收敛了神色。他沉默了一会儿,才低声开口,语气里带著一种极为克制的审慎:
“明月,如果……最后婚约换给楚儿,你也就不要再因为过去的事耿耿於怀了。”
他顿了顿,提到那个名字的时候,脸色有一瞬间的难看,像是被什么不乾净的东西从喉咙里颳了一下:
“白馨……已经过去的事,就都放下吧。十几年了。”
姜明月迟迟不语。
客厅里安静得只剩下钟摆晃动的声音。
凌云渡看著妻子沉默的侧脸,终究没有再说什么,起身去了后院。
*
客厅外,夜色如墨。
主宅侧面的那棵老樟树上,凌央央正抱著小酒坐在一根粗壮的枝椏上。
楼下客厅里的对话被夜风断断续续地送上来,一句不落地落进了凌央央的耳朵里。
小酒蹭了蹭她的掌心,嘰嘰喳喳地小声嘀咕:“央央,你这个爸爸,好像还不算太差。心里是真的想著你、维护你的!
就是他太笨了,根本不知道,我家央央到底有多厉害!”
皇城大学,是什么很难进的地方吗?
他家央央不仅凭自己本事考进去了,而且还是全省第一名呢。
凌央央摸了摸小酒的脑袋,一时没说话。
本来都规划好了,要儘早离开凌家的。
可今晚听到凌云渡这番话,反倒弄得她有点为难了。
如果真就这么走了,爸爸应该会伤心吧。
她低头看了一眼膝盖上的小酒,小酒正仰著脑袋,用那双小黑豆眼,静静望著她。
她轻轻弹了弹小酒的小肚皮,站起身来,踩著树干的弧线,无声地落回自己房间的窗台上。
推开窗回到房间,她反手关上窗户,拉好窗帘,然后伸手去摸墙上的电灯开关。
手指刚碰到开关,她的动作就顿住了。
凌央央站在原地,闭上眼睛,用指尖在空气中轻轻划了一下。
一道极淡的金色涟漪从她指尖盪开,在黑暗中无声地扩散出去,像是在房间里撒下了一张看不见的网。
几秒之后,金色的涟漪在书桌抽屉的位置,被什么东西扰动了一下,泛起一圈极其细微的波纹。
凌央央睁开眼,走上前拉开抽屉。
摸到最里面,用一块红布包著,静静躺著一只翡翠手鐲。
鐲子是老坑玻璃种,通体碧绿,水头极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