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站在队伍最后方的罗烈,连半点释然表情都挤不出来。
他用修长手指推著无框眼镜边缘。
看了一支股票?
还个人情?
罗烈咬著牙关,在心里把这套漏洞百出的说辞踩进泥地里。
他想起那座被江城权贵奉为圣殿的万里北国。
又想起那天,从陈野身上闻到的古巴特供雪茄余味。
那是用钱都砸不开的正规渠道尖货。
隨便捻灭的一个菸蒂,都抵得上普通人熬三个月的工资。
这些凌驾於財富之上的阶层资源,怎么可能靠一句指点股票,就被赏赐下来。
罗烈脑中,又浮现暴雨那天的画面。
陈野从万里北国大门走出来。
那个安保人员恭敬的模样。
那根本不是迎来送往的討好。
那是骨子里,对上位者的服从。
再结合之前,修大强那位专属司机给陈野递物件时,恨不得把腰折断的做派。
如果今天这齣瞎猫碰耗子的戏码成立,过去一个月里,陈野隨手露出来的线索,根本连不成完整脉络。
背后的真相,只能指向一条路。
陈野跟周行简之间的纠葛,早已经越过提携与被提携的关係。
周行简这位盘踞在食物链顶端的老狐狸,刚才那番唱念做打,分明是在给陈野打掩护。
罗烈后背的冷汗,顺著脊柱浸透了衬衫布料。
一个动动手指,就能让江城商界抖三抖的巨头,居然肯撕下身段,陪一个大一新生演戏。
这种荒谬的纵容,只能推出一种令人窒息的结论。
陈野手里攥著的筹码,已经大到让周行简觉得主动配合,才是最划算的买卖。
罗烈垂下眼皮,盯著自己那双擦得不留灰尘的皮鞋尖。
他忽然惊觉,自己前两天送出那份旧城改造內部评估报告,堪称有生以来最惊险,也最正確的一步棋。
这点善缘,可能在人家眼里,也只是一捧稍微带点诚意的泥沙。
他必须把自己这颗脑袋榨出更多价值。
这样才配留在这个连周行简都要主动示好的牌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