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竹青站在老槐树的阴影里,脚底像生了根。
前面二十米,陈野把一支糖人递给身边的女生。
寧姚接过去,没吃,只是低头看著手里那只木雕猫,指尖在猫背上蹭了蹭。
她笑了。
那种笑,沈竹青从来没在寧姚脸上见过。
在广播站,在学生会,寧姚永远是那副拒人千里的样子。
校辩论队跟广播站合办活动那次,沈竹青主动过去搭话,对方也只是点头,说了两句客气话就走了。
全校都知道,寧姚这朵高岭之花,油盐不进。
可现在,她站在陈野身边,肩膀几乎要靠上去,眉眼间全是鬆快。
沈竹青捏著纸袋的手指收紧。
她认得那只木雕。
刚才路过套圈摊时她还多看了两眼。
能让寧姚捧在手里捨不得放下的东西,是陈野套给她的?
一个念头钻进脑子,沈竹青忽然觉得手里这袋熨得平整的衝锋衣有点烫手。
她低头看了眼纸袋。
现在看著那两个並肩往前走的背影,沈竹青只觉得自己这份心思显得可笑。
她往前挪了半步,又停住。
上去干什么?
上去打断他们,然后把衣服塞给陈野?当著寧姚的面?
沈竹青从小到大都是別人围著她转。
递情书的、约看电影的、想搭话的,一茬接一茬。
她习惯了挑拣,习惯了那种被人捧在手心的分量。
她这辈子没主动追过谁。
现在她拎著一袋衣服,跑了大半个城,站在这条挤满游客的破街上,看著心里惦记的那个人,跟別的女生有说有笑。
那两个人根本没往她这边看一眼。
陈野侧头跟寧姚说了句什么,寧姚抬眼回了他一句,两人一起笑了。
沈竹青胸口那股劲堵得慌。
她转过身。
高跟鞋踩在青石板上,脚步比来的时候快了很多。
她低著头,绕开人群,一路往牌坊外走。
路过刚才那个套圈摊,黄毛还在吆喝“情侣特惠”,声音刺得她加快了步子。
回到车里,冷气还开著。
沈竹青坐进驾驶座,反手把车门带上。
副驾驶上,那个深灰色纸袋安静躺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