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顺著你说,那叫奉承。”
“为了几片破树叶子去逢场作戏,挺累的。”
寧姚眼睫垂下,遮住眸底的波动。
街上的叫卖声顺著半开的窗户飘进来。
两人极其自然地聊起经济学。
“我昨天看的书里提到,工业革命初期底层手工业者向上层阶级流动的阻力,现在依然適用吗?”寧姚支著下巴。
陈野单手转著空茶杯。
“当然適用,只是换了个壳。”
“那时候的壁垒是蒸汽机的专利和资本。现在的壁垒,是算法推荐和数据霸权。”
“上层把碎片化的娱乐信息餵给底层,底层抱著手机笑得合不拢嘴,这就是最完美的阶层固化。”
“连反抗的力气都被消耗在那些短期快感里了。”
没有任何华丽的经济学词藻。
几句话刀刀见血。
寧姚看著对面这个穿著普通亚麻衬衫的男生。
这种超越同龄人的思维维度,根本不属於一个大一新生。
两人偶尔抬起头。
视线在空气中交匯。
寧姚没有躲闪。
陈野也没有移开。
碰触的当下,没有任何刻意营造的粘腻。
只有一种频率绝对相同的试探与接纳。
坐了一个多小时。
陈野站起身,走向柜檯准备结帐。
前台老板摆了摆手。
“那位穿裙子的姑娘刚才去洗手间的时候,已经买过单了。”
陈野回过头。
寧姚正站在楼梯口,手里拎著一个小巧的帆布包。
“之前你在图书馆帮我拿书。”
“今天这顿算是谢礼。”
这藉口找得毫无破绽。
换作那些自尊心极度敏感的男生,可能当场就要把钱转回去,或者非要拉著再请一顿晚饭找回面子。
陈野没跟她推让。
“行。”
他走过去,並肩和她一起下楼。
“不过这家的绿豆糕確实不错,下次换一家试试別的手艺。”
下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