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娜扒开屁股上的小手,语气凶中带娇。似乎来到这片熟悉又陌生的土地后,心头的枷锁也悄然松动。
“叮~”
抢过母亲手里的房卡,伊幸飞一般冲出电梯,“我更快!”
“噗~幼稚鬼~”
陈娜跟在身后,踱步进了房间。
床头两盏台灯从罩笼里渗出暖黄色的光,床头挂着一副洲心柳树小船荡的画儿,尺寸不大,颇为雅致。
窗帘在灯光下透着一股粉嫩,分辨不出本来的颜色。靠窗的地上,摆放着一把竹藤躺椅,窗外便是三亚湾。
绕湾而建的公路如同一条两侧挂满黄色灯条的长蛇,蜿蜒而去。
左面是弯弧的黑块儿,约莫是海。
右面,宛若泡沫盒上插上的棒棒糖,一棵棵间距分明的椰子树在海风中摇晃着枝叶。
这条路有一个好听的名字,“椰梦长廊”。
扒着落地窗,陈娜的眸中泛起晶莹,这风景曾烙印在她心底,想回味时,却渺无踪影。
是啊,为生活奔波的那么多日子里,何曾有暇细看?
正如这座城市,于她的人生不过雨落池塘,眨眼即逝。
仅此。
如今她是旅人,重临这片土地,梦中的美景便以浪漫的姿态,渲染了她的视野。她咀嚼着这份感动,轻声细语:“谢谢你,小新。”
“妈,你说啥?”
转身,儿子脱得已经就剩一个裤衩子了,趿拉着拖鞋就要进淋浴间。
“没啥,好好搓干净,刚才在车上臭死我了。”
陈娜故作嫌弃地捂鼻扇风,悄然抹去眼角的水滴。
“妈倒是不臭,车上我闻过了,香得快晕过去了。”
哗啦啦的水声响起,儿子的声音闷在里头,但她还是听得清。
“哪有这样说你老娘的?!真是!”
闻闻了胳膊,只有淡淡的汗味和栀子花的暖香,“也不臭啊。”
但向来是“入鲍鱼之肆,久而不闻其臭”,她有些不确定了,想到可能难闻的体味被儿子闻去,更是坐立不安。
“快点洗,又不只你一个人!”
“马上,您别催了。”
度秒如年,淋浴间的门总算是“啪嗒”一声,开了。
“别磨磨蹭蹭的。”
陈娜手捧换洗衣物,滑溜地钻进淋浴间,生怕被儿子闻到什么异味。
浴室虽然贴心地在门把处安装了一个挡片,但磨砂的厚玻璃,实际上遮挡不住半点春光。
伊幸握住电吹风,一边吹一边抓搓,“妈——”
“干嘛!”
声调如同受到了惊吓一般,微微尖利。
陈娜艰难地将视线从儿子的内裤上挪开,她的鼻尖好像萦绕着那股奇异的腥香,那股富有侵略性、令她无法忘记的独属于儿子的气息。
双峰起伏,平复微喘的呼吸,她问道:“有什么事?快说。不说我就洗澡了。”
“我就想问问明天去哪,您边洗边说也一样。”
将电吹风放回柜子里,扒拉了几下额间的碎发,伊幸麻溜地潜进了被窝。浴室里果然响起了淅淅沥沥的水声,移目看去,他不由僵住了。
丰腴却不失窈窕的身段化成黑影在玻璃上闪动,母亲好像在洗头,双臂高举,螓首微扬,针般细密的水线倾洒而下,昏黄的灯光下,宛若水中仙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