搜山持续了将近十二个小时。雨后的山路泥泞不堪,所有人都一夜未眠。
纪行递给他一瓶水。
“南边搜完了,没有。北坡二组还在。”
他抹了把脸,声音发沉:
“我现在最怕的是,人已经不在山里。”
秦深看向远处。
面包车、血迹、鞋子和被压倒的杂草,所有线索都把他们引向山林,顺得像有人故意留下了一条路。
“昨晚那辆车的路线重新查。”
“查过了。”
“再查。从师大北门开始,把所有监控串起来,尤其找它中途停过的地方。”
纪行很快明白。
“你怀疑鞋是故意扔的?”
“在找到人以前,什么都别信。”
中午十一点半,殷桃来到市局值班。
她本来不用来,只是唐诗诗临时有事,请她替半天。她答应得很快,因为想知道秦深有没有回来。
快十二点时,一个四十多岁的女人冲进大厅。
“警察同志,我女儿呢?”
她叫陈秀兰,身后的男人是她丈夫林建国。陈秀兰情绪失控,林建国只低声劝她坐下。
殷桃倒了杯水,放到她面前。
“阿姨,您一晚上没睡吧?警察正在找她,您得先撑住。”
陈秀兰终于看向她,眼睛通红。
“她才二十一,从小到大都很听话,晚上十点以前一定回宿舍,去哪儿都会告诉我。她不会随便跟陌生人走。”
说着,她忽然哭起来。
“我昨天还骂她了……”
她抓住殷桃的手。
“她谈恋爱,瞒着我。我不让,那个男的家里条件不好,还是外地的。我供她读大学,不是让她毕业跟着一个穷小子吃苦的。”
林建国低声道:
“你少说两句。”
“我说错了吗?”陈秀兰猛地回头,“我是她妈,我还能害她?”
殷桃的手指僵住。
我是她妈。
我还能害她?
这句话太熟悉了,像沈素梅站在她身后。
陈秀兰继续说:
“我把她手机收了,让她跟那个男的分手。她第一次跟我吵得那么凶,说她已经二十一了,说我管得太多。”
她声音发抖。
“她还说,她喘不过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