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世上的男人,她一个都信不过。
可是他呢?
如果是他……
至少,他不会像那些男人一样。
至少,他和小桃之间,有着这世上最割不断的东西。
沈素梅看向厨房。
磨砂玻璃门后,映着女儿纤细的身影。
她眼睛一点一点红了。
她知道自己疯了。
可一个快死的人,还能有什么办法?
夜里,殷桃睡得很不安稳。
她做了一个梦。
梦里没有路,四周都是黑的。
她一直跑,赤着脚,不知道要去哪里。身后却始终跟着沈素梅的声音:
“小桃,别往外跑。”
“外面没有好人。”
“男人没有一个好东西。”
“你要跟妈妈在一起。”
“永远跟妈妈在一起。”
她越跑越快,那声音却越来越近。
直到前方忽然出现一道光。
光里站着一个男人,穿着警服,面容看不真切,唯独那双眼睛沉静得出奇。
她停下来。
沈素梅的声音也停了。
片刻后,母亲在黑暗里轻轻说:
“他可以。”
“只能是他。”
殷桃猛地睁开眼。
胸口剧烈起伏。
闹钟恰好在床头响起来。
叮铃铃——
天已经亮了。
她洗漱完,对着镜子梳头。
今天是第一天上班。
沈素梅不知道托了哪一层旧关系,又辗转找了人,替她争取到一个市公安局机关后勤服务的岗位。
不是警察,也没有编制。
劳动关系挂在劳务公司名下,主要负责来访引导、会议服务以及一些杂七杂八的事务。
工资不高,胜在稳定。
更重要的是——
那个人在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