脸色苍白,眼睛通红,嘴角还残留着一点血迹。
她伸手擦掉。
镜子里的人也跟着擦掉。
可那张脸上的绝望,却怎么也擦不干净。
沈素梅扶着洗手台,慢慢闭上眼。
真的没时间了。
早高峰的公交车挤得厉害。
殷桃运气不错,上车没几站,面前的人便起身下车。
她坐到窗边。
城市一点点从车窗外掠过。
几年前,为了给沈素梅治病,她们卖了房。之后换过好几个住处,如今存款已经见底,只能租在离市区很远的老居民区。
往后每天上下班,单程就要一个多小时。
殷桃把额头轻轻靠在车窗上。
玻璃被太阳晒得微热。
她其实想过离开这里。
高考结束那年,她的分数足够去南方一所很好的大学。
她偷偷查过学校照片。
校园很大,有湖,还有成排的梧桐树,离家一千多公里。
录取志愿填报的前一晚,沈素梅病了一场。
她躺在床上问:
“小桃,你走了,妈妈怎么办?”
后来,殷桃没有走。
她留在本地,一留就是四年。
如今大学毕业,仍然留在这里。
她看着车窗外飞快后退的街景,偶尔也会想——
如果当年去了那座城市,现在会是什么样?
这个念头通常只存在几秒,很快就会被她自己压下去。
妈妈只有她。
她怎么能走。
可今天不一样。
今天她第一次清楚地意识到。
留下来不等于能够留住母亲。
陪在身边,也不等于可以阻止死亡。
她低头看着手机。
屏幕上还停留着医院挂号成功的页面。
预约时间:明天上午九点。
殷桃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
她不知道明天会听见什么。
也不知道沈素梅到底还能陪她多久。
她只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