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楼道里彻底没有声音。
她才慢慢转过身。
下一秒,她捂住嘴,弯下腰剧烈咳嗽起来,几乎喘不过气。
这一次比昨晚更厉害。
她扶着墙,身体一点点滑下去,最后跪坐在冰凉的地板上。
手里的纸巾很快被鲜红浸透。
沈素梅死死咬住牙,不让自己发出声音。
她怕邻居听见。
更怕殷桃还没有走远。
她不敢叫女儿。
因为她知道,只要自己喊一声,殷桃就会回来。
她会放下刚开始的工作,会跑回来,会跪在她身边哭,会用那双还没有被生活磨坏的眼睛看着她。
然后,她们又会回到从前。
女儿守着她。
她拖着女儿。
两个人一起被困在这间越来越小的屋子里。
沈素梅低头看着掌心的血。
她忽然想起刚才殷桃替她整理拖鞋的样子。
想起女儿问她头发好不好看。
想起那句:
“我下班回来接你。”
沈素梅的眼泪掉下来。
她用力把纸巾攥成一团,像是要把所有血和眼泪一起捏碎。
“不能回来。”
她对着空荡荡的屋子说。
“你不能回来。”
“你得去上班。”
“你得好好活。”
可说到最后,她的声音还是颤了。
“妈妈没事。”
“妈妈真的没事。”
她一遍遍重复。
像是在骗女儿。
也像是在骗自己。
过了很久,咳嗽终于停下来。
沈素梅扶着墙站起身,踉跄着走进卫生间。
她把纸巾扔进垃圾桶,又打开水龙头,将掌心的血冲掉。
水流很快变成淡红色。
她盯着那片红看了很久。
然后抬起头,看向镜子里的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