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廊上的脚步声渐行渐远,白芷微闭了闭眼,整个人像是被抽干了所有骨髓一般,防线出现了半秒的崩塌。
她终于忍不住将背脊微微向后靠倒,任由深黑色的皮质椅背接纳自己那早已被虚汗浸透的后背。
然而,柔软皮革贴上背部的瞬间,衣料被进一步压迫,胸前与腿心的神经再次传来一阵尖锐的抽搐,逼得她不得不再次咬破舌尖,将呻吟狠狠咽回食道。
回到自己座位的刑岚,打开计算机屏幕的开关,幽蓝色的荧光骤然亮起,将刑岚那张隐没在阴影里的五官切割得森白而冰冷。
屏幕中央,并行排列着四个被深层加密的分割监控窗口。
其中一个窗口的信号源,正将组长办公室里的画面,毫无保留地呈现在她的眼前。
刑岚盯着屏幕,舌尖顶了顶腮帮。
她的眼神里没有了刚才在会议室里的散漫与痞气,只剩下一种近乎病态的、饥渴而深沉的阴鸷。
夜间十一点十七分,老式公寓长廊的声控灯在身后熄灭,黑暗重新严丝合缝地合拢。
白芷微用钥匙拧开防盗门的三重锁舌,推门而入,随后反手将锁扣重新扣死。
玄关处没有开灯,只有窗外跨江大桥投射进来的几缕橘灰色光带,穿过薄纱窗帘,将狭长的地板切割出斑驳冷硬的几何色块。
室内弥漫着密闭居所特有的气味——干净的冷杉香氛、微弱的漂白水挥发物,以及一种近乎真空般、缺乏人居温度的死寂。
她没有立刻换鞋,而是背靠着冰凉的防盗门板静立了半分钟,调节着在夜风中略显急促的呼吸。
待心跳平复至公务执勤时的基线,她才褪下深黑色的平底警用皮鞋,整齐地摆放在玄关置鞋架的最底层,鞋尖朝向门口,分毫不差。
穿过玄关,她来到壁饰挂画后方隐蔽的指纹保险箱前。
“滴”的一声轻响,暗门滑开。
白芷微解开腰间特制的快拔枪套,取下那柄冰冷沉重的九毫米警用手枪。
退匣、验膛、扣回保险,金属咬合声在死寂的客厅中格外清脆。
接着是胸前别着的黄铜色性犯罪组组长徽章、警员证件夹、公务通讯器以及那串叮当作响的巡逻钥匙。
她按照重量与尺寸,将这些代表国家公权力的冷酷符号逐一安置在丝绒凹槽内。
这套动作她重复了数百次,熟练规整得近乎某种带有防御性质的病态仪式。
只要将这扇厚达四公分的合金箱门重新锁上,那个在警政署长桌前端坐不乱、在发布会闪光灯前神情漠然的白组长便暂时被封存进了黑暗里;然而,随之而来的,却是那具失去任何护甲遮蔽、随时可能崩解溃散的残破躯壳。
白芷微转身走向浴室。
她没有旋开刺目的顶灯,仅仅推开了洗手台下方那排防潮暖光灯管中的一盏。
昏黄幽微的暗光贴着地砖蔓延,将洗手台上方那面宽幅玻璃镜晕染成一汪深不见底的暗色池塘。
镜中的女人依然拥有那副让整个首都为之侧目的轮廓:长发随意披散在肩头,眉骨高挑清冷,鼻梁直挺,下颌线条收得干净而锋利。
即便是经历了一整天高压的卷宗审阅与内部会议,这张脸看起来依旧无懈可击,彷佛任何罪恶、暴力或肮脏的念头,只要触及这道目光,都会被冻结住。
然而,当她的指尖搭上制服衬衫的第一颗聚酯纤维钮扣时,镜中人眼底深处的那抹平静便开始出现细微的裂痕。
钮扣被一颗接着一颗解开。
深青色的警服外衣被褪下,随后是笔挺的纯棉衬衫。
当布料顺着双肩滑落、无声堆栈在洗手台边缘时,那具长年隐藏在严苛制服之下的女性躯体,便毫无保留地暴露在微凉的空气与半明半暗的镜光之中。
那是一具与镜中冷冽面庞彻底割裂、甚至背道而驰的身体。
那段持续受到高纯度神经调控药剂“极乐”改造的日子,彻底重构了她的内分泌与生理神经网络。
如今结案已经满三周,原本应当随着药物代谢逐渐退潮的生长反应,却像烙铁烫下的死印一般,永久性地改变了肉体的形貌。
原本偏向运动员般清瘦紧实的胸部线条,并未如预期般消退,而是维持着一种过度饱满的充盈弧度,皮肤薄得不可思议,在暗黄的光线下,甚至能清晰透出皮肤表层下几道微青纤细的静脉分支。
不仅仅是容积的异变,更为致命的是神经末梢的病态增殖——两侧乳头的直径明显超出常规,乳晕更扩展成了深沉而艳丽的色泽。
仅仅是脱衣时带起的一阵微弱气流擦过,左侧乳尖便在一瞬间痉挛般紧绷立起。
白芷微的呼吸猛地一滞,她下意识抬起右手,用冰凉的指腹极其克制地碰了一下那处凸起。
刹那间,一阵非自然的灼热电流顺着锁骨直直劈进胸骨后方,又顺着脊椎神经毫无阻拦地向小腹深处炸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