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在白天高高在上、掌控着社会资源、和她一样穿着得体套装的精英女性,当她们到了晚上,却愿意来到这间充满乳胶味的地方?
她们在法庭上唇枪舌剑,在会议室里挥斥方遒,在公众面前展现出完美无瑕的女性力量,然而在这里,她们却甘愿脱下那层名为“成功”的伪装。
她们甘愿放下所有的尊严与骄傲,像奴隶一样跪伏在这个男人的脚下。
白芷微缓缓站起身,目光从平板屏幕,移向了房间墙壁上那一排排闪烁着寒光的刑具。
她看着那条布满倒刺的皮鞭,看着那个冰冷的金属项圈。
她甚至能想象出那些女人被金属项圈锁住喉咙时,发出的屈辱而满足的喘息声。
她彷佛能看到她们被绑在十字架上,被刚才角落里那种粗糙的红绳死死勒进皮肉里,原本精致的妆容被泪水和汗水弄花,却依然眼神狂热地祈求着更多的惩罚。
一种极度荒谬、却又让她大脑皮层微微发麻的念头,犹如毒蛇般破土而出,这念头带着一种禁忌的诱惑,不断地啃噬着她的理智防线:
她们在想什么?
当这些平时发号施令的女人,被剥光衣服,戴上项圈,交出所有的尊严与控制权,任由这个男人用皮鞭抽打时……她们的内心,到底在经历着什么?
那种彻底放弃抵抗、将自己完全交给另一个人的感觉……真的有那么吸引人吗?甚至能让她们冒着身败名裂的风险,也要像吸毒一样深陷其中?
是不是……在极致的痛苦和屈辱中,真的隐藏着某种足以让人忘却一切疲惫和焦虑的解脱?
这个念头一旦产生,便如野草般疯长,让她的呼吸不由自主地变得有些紊乱。
她彷佛看到了另一个自己,一个被剥去所有职责与盔甲,赤裸裸地跪在十字架前的自己。
那个自己没有了大队长的威严,没有了纯白防线的沉重负担,只剩下最纯粹、最原始的好奇与一丝令她心惊的渴望。
“白组长?你脸色不太好。是不是这里的味道太冲了?”刑岚察觉到她的沉默,关切地问道,手还在鼻子前扇了扇,“这味道确实让人反胃,鉴识科搜证完,我们还是尽快处理完回局里吧。”
白芷微猛地回过神来。
她感觉到警服下,自己紧绷的背脊竟然渗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
她迅速收敛神色,将那一丝几乎要溢出眼底的迷惘死死地压了下去,语气恢复了不带感情的冰冷:
“我没事。名单牵扯太广,封锁现场。刑岚,等鉴识科采证完毕,立刻将尸体移交给沈法医。所有电子设备和物证全部带回专案组,我要亲自向署长汇报这份名单。这件事绝对不能有任何差池。”
说完,她转身快步走出别墅,彷佛在逃离某种即将吞噬她的怪物。
她的步伐依然坚定,但只有她自己知道,她内心的那座堡垒,已经开始摇摇欲坠。
夜雨依然在下。
白芷微坐在警车的后座上,看着窗外模糊的街景。
霓虹灯的光影在她脸上交错闪烁,映照出她眼底的复杂情绪。
她知道自己应该去思考案情,思考如何在这个充满暗礁的权力场中保护专案组,思考如何应对高层可能施加的压力。
但是,她的脑海中,却反复回荡着温沁的那句话:
“交出控制权……”
这句话现在听起来,不再是心理医生的专业建议,而更像是一句来自地狱深渊的呢喃。
这呢喃充满了致命的诱惑,不断地在她的耳边回响,勾起她心底最深处的渴望。
大腿内侧,那种警用长裤布料摩擦带来的微弱粗糙感,此刻竟让她感到一丝难以名状的焦躁。
她不由自主地并拢了双腿,试图压抑住那股从身体深处缓缓升起的、陌生的悸动。
她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但空气中彷佛还残留着别墅里那股浓烈的乳胶味。
首都警局总部地下二层,法医解剖中心。
这里常年维持着摄氏十八度的低温,空气中弥漫着高浓度福尔马林与刺鼻消毒水的混合气味,足以让任何一个初次踏入这里的新人警员胃酸翻涌。
惨白的无影灯从天花板垂直打下,将房间中央那张不锈钢解剖台照得毫无死角。
“云鼎”别墅区命案的死者——那位赫赫有名的顶级调教师陈锋,此刻正赤裸地躺在解剖台上。
那身犹如第二层皮肤般的重型乳胶衣已经被沈秋水用医疗剪刀小心翼翼地沿着侧边缝线剪开,像蜕下的蛇皮一样被扔进了证物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