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浑身一僵,犹如触电般猛地收回了盯着茶杯的视线。
她的眼神在零点一秒内完成了从迷惘到冷酷的切换,瞬间恢复了那种毫无温度的锐利:“进来。”
刑岚推门而入,神色凝重,手里还拿着刚打印出来的现场照片,语气急促:“老大,出命案了。市区『云鼎』别墅区。本来是重案组的活儿,但老李他们看了一眼现场,说这案子太『特殊』,牵扯的人可能很敏感,上面直接点名让我们专案组过去协助。”
白芷微眉头微皱,接过照片扫了一眼。
照片上的画面极其诡异,死者全副武装在黑色的乳胶衣内,这绝对不是普通的仇杀或情杀。
她的瞳孔猛地一缩,没有多问一句废话,抓起椅背上的风衣。
“走。”
……
四十分钟后,市中心寸土寸金的高级别墅区。
夜雨如注,将这片奢华的建筑群笼罩在一片迷离的雨幕中。
当白芷微跨过黄色的警戒线,走进那栋被查封的别墅时,空气中弥漫的气味让她的脚步微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那不是寻常命案现场令人作呕的血腥味或尸臭味。
那是一种浓烈的乳胶味、高级皮革保养油的味道,以及一种被刻意营造出来的、压抑而淫靡的气息。
这股气息彷佛有着实体,黏腻地攀附在每一寸空气中,让人感到一阵生理上的不适,却又带着某种奇异的、难以言喻的吸引力,彷佛能勾起人类潜意识中最原始的欲望。
这不是一个家,这是一座私人的BDSM调教室。
这座别墅的外观与周围的豪宅并无二致,甚至更显低调奢华,然而其内部却被彻底改造成了一个与外界隔绝的暗黑王国。
厚重的隔音棉贴满了四壁,将一切可能泄漏的声响都死死封锁在这个空间里,彷佛这里发生的任何事,都不会受到世俗法律与道德的审判。
墙上挂满了闪烁着金属寒光的锁链、各式各样的牛皮鞭、精钢戒尺,以及让人望而生畏的束缚具。
每一件器具都擦拭得一尘不染,甚至在灯光下泛着一种病态的完美光泽。
房间正中央,矗立着一张巨大的黑色真皮圣安德鲁十字架,十字架的皮面上残留着几道干涸的、暗红色的鞭痕,无声地诉说着这里曾经发生过的狂欢与凌虐。
而死者,就蜷缩在十字架下的冰冷大理石地板上。
白芷微戴上白色乳胶手套,面无表情地蹲下身子。
死者是一名健硕的男性,全身上下被一套漆黑、泛着诡异亮光的重型全包覆乳胶衣死死裹住。
这套乳胶衣没有一丝缝隙,紧紧贴合着他的每一寸肌肤,将他完美地塑造成了一个没有五官、没有身分的橡胶人偶。
旁边的鉴识科人员刚用特制剪刀小心翼翼地拆除了死者头部那只露出呼吸管的厚重头套,露出了底下因为缺氧而呈现青紫色、双眼微凸的脸庞。
白芷微锐利的目光扫过尸体周围,随即在距离十字架底座不远处的角落里,停顿了下来。
那里随意地堆放着几条鲜红色的日式麻绳。
绳子看起来被匆忙解开过,上面还残留着几个极其复杂、死结般的绳眼,与死者身上这套光洁平滑的乳胶衣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初步分析死因是机械性窒息,死亡时间大约在昨晚凌晨。”重案组的老李站在一旁,抹了抹额头的冷汗,语气中带着掩饰不住的嫌恶,“现场没有明显的打斗痕迹。鉴识科看过那堆扔在旁边的红绳,推测死者生前可能刚玩过绳缚,后来又换上了这套乳胶衣。初步不排除是这种极限的SM窒息玩法玩脱了,导致的意外死亡。毕竟这圈子里的人玩得都很疯。但详细的死因、以及那堆绳子有没有其他玄机,还得等运回局里,交给你们专案组的沈法医解剖才能定论。”
“既然初步判断极有可能是意外,那为什么要我们专案组大半夜的接手?”刑岚看着周围那些变态的刑具,嫌恶地皱起眉头,不满地说道。
“因为现场发现的东西太烫手了。”老李神色凝重地从物证袋里拿出一个刚被技术科破解的平板计算机,递给白芷微。
他的手微微有些发抖,彷佛手里拿着的不是平板,而是一颗随时会引爆的炸弹,“死者名叫陈锋,表面上是个健身教练,实际上,他是这个圈子里赫赫有名的『顶级调教师(S)』。我们在他的保险箱里,发现了这个。”
老李压低了声音,似乎怕惊扰了什么,他环顾四周,彷佛那些刑具背后隐藏着无数双眼睛:“这是一份客户名单和调教日志。名单上的客户……全是首都最有头有脸的女性。企业高管、知名律师,甚至还有……上面的人。这案子牵涉到太多高阶女性的极度隐私,一旦重案组这群大老爷们去查,消息走漏引发的政治和社会震荡不是我们能承担的。上面要求专案组以调查性犯罪隐患的名义介入,针对名单上的女性进行最隐秘的问询和排查。”
白芷微接过平板,点亮屏幕。
那是一份长长的客户名单,每一个名字后面都附带着详细的个人资料和一份被加密的“调教进度报告”。
这些报告里,详细记录了每一次调教的日期、使用的器具、客户的反应,甚至还有许多不堪入目的照片和影片截图。
当她的目光扫过那一个个熟悉甚至曾在新闻上看过的名字时,她那张永远冷若冰霜的脸庞,出现了一丝极其细微的裂痕。
她的呼吸出现了短暂的停滞,瞳孔深处闪过一抹难以察觉的震惊与荒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