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后背死死贴在垃圾桶上,心跳快到胸腔发痛。
她在心里对自己说了好几遍——别出去。
你现在出去一个人都救不了。
先找到优真。
找到他再说——她还活着。
他一定也在找她。
她刚才发了消息说她在停车场。
他会来的。
然后垃圾桶被人从外面踹了一脚。
整个铁皮垃圾桶震了一下,里面残存的几个空易拉罐发出咣当咣当的翻滚声。
诗织整个人弹了起来——她转头一看,垃圾桶的侧面被踢凹了一块。
靠墙站着一个穿校服的男性感染者,高中生样子,头发染成金色,脸上有一道被刀划过的旧疤,赤红的眼睛正透过垃圾桶与墙壁之间的缝隙直勾勾地盯着她。
他的嘴唇咧开,露出齿缝之间满是血丝的牙床。
然后他双手抓住垃圾桶边缘,把整个垃圾桶甩了出去。
铁皮垃圾桶在地上翻滚了好几圈,易拉罐和塑料袋散了一地,最后撞在停车场的一根灯柱上才停下来。
诗织现在没有任何遮挡物了。
她直直地面对着那个感染者。
那个感染者的校服裤子已经脱掉了——裤管堆在脚踝上,下半身完全赤裸。
他的肉棒是勃起的——和刚才追长发女生的那个感染者一样,棒身灰白泛着一层说不清的腐败湿光,马眼溢出的粘液已经不再是乳白色,而是浓到近乎灰黄,沿着龟头往下缓慢淌落。
空气里有一股很淡的、腥骚烘臭的气味。
她跑了。
不是朝正门——正门方向太远,跑不过感染者的速度。
她朝停车场深处跑。
跑的时候她的高跟鞋踩在柏油地面上打滑了好几下,她弯腰把鞋脱了,赤着脚继续跑。
脚底踩在柏油的粗糙粒子上每一步都生疼,但速度快了一倍。
她听到身后的感染者不断逼近——那个脚步声不是正常人的脚步声,是光脚跑在柏油上发不出完整节奏的连续拍击。
她拐过一辆白色丰田卡罗拉,又绕过一辆深绿色的面包车,手把车门把手拉了一下——锁着。
她继续跑。
她的喘息很急。
在拐过第三辆车的时候她还是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然后看到那个感染者正踩着车顶跳过来——不是绕开汽车,而是从引擎盖爬上车顶再跳下来,膝关节完全不需要缓冲。
他的赤脚在车顶上留下灰色的印痕,嘴角淌着一道口水——不,不是口水,是和某种掺杂灰色的体液。
她跑到停车场最深处。
那里有一道矮墙,和隔壁的神田川河岸隔开。
矮墙上覆盖着薄薄的青苔。
高度大概到她胸口。
她双手撑着墙头,右脚踩进一个砖缝里往上翻——但矮墙年代太久了砖块松动了一大块,她脚底的汗水还没踩稳,砖块就从墙壁中脱落下来,脚下滑脱,小腿前侧在粗砺墙面擦出一道血印。
感染者到了她身后不到半尺。
她感觉到的——不是看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