RD-7。
C9-Hcと构造相同性。
他在这最后一行的末尾打了一个重重的问号。
然后他用铅笔把“C9-Hcと构造相同性”圈起来,圈了好几层。
她还在说。
说到现在被封锁在办公区不能回家,说到自卫队的防护服型号,说到新闻发布会上厚生劳动省将要使用的措辞清单。
他听了一半,把铅笔放下来了。
“玲子。”他叫她的名字。
电话那头安静了。
这是一种比沉默更深的安静——是她在等他下一句话的时候,喉咙里会发出的那种极细微的、被强制暂停的呼吸间隙。
他很久没有叫过她的名字了。
这个声音让她的身体产生了一个她自己都察觉不到的反应——她把肩膀夹紧了一点,下意识地做出了一个像是要把电话靠近胸口的动作,但很快又松开了。
十年了,这个声音仍然能让她这样。
“——我需要你继续留在里面。”
他说,“接下来几天,你关注两件事。一、RD-7的完整病毒学指标——传播途径、潜伏期、致死率、以及有没有任何关于特定宿主易感性或抵抗性的初期报告。二、神经药理学部的C9-Hc相关档案——还有没有存留的样品、有没有被泄漏波及、以及C9-Hc和RD-7之间如果有任何分子结构层面的关联——我要知道。”
他把她名字叫了一次之后就不再叫了,后面的语调恢复了诊疗室那种让人无法抗拒的平静指令模式。
他对她说话的方式和别人都不同——别人需要催眠引导语,她不需要。
她的催眠指令在多年前就已经被写进了比表层意识更深的地方。现在只需要一个语调就够了。
“——你是想说C9和赤死毒可能有关联——?”她的专业素养让她立刻捕捉到了这个逻辑。
但她问的时候声音仍然是从那种被控制的安静中挤出来的——她不敢问太大声。
她不知道他为什么要在这种时候问这个。
但她会去做。
她一直都会。
“我只是在确认。”
长谷川把纸张翻过来,开始在背面重新写字,“你今晚待在安全区域。不要接近负压区——你不是临床部门的,没有必要承担那些恐慌。如果有进一步通知,你继续告诉我。”他把手机话筒贴在嘴唇旁边几公分不到的距离,声带只发出极低极轻的气声,“——玲子,你做得一直很好。”
电话那头没有回答。
但他听到了她呼吸的节奏变了——呼气变深了,吸气变短了。
然后她用比刚才更低的声音说了一声“是”。
那个“是”不是对指令的确认。
那是十年来每次接到他的指令之后,她会自动说出的唯一一个词。
这不是工作汇报。
这是她的条件反射。
他挂断了电话。
……
长谷川把手机屏幕朝下扣在桌面上,然后靠着转椅后背,在黑暗里闭上了眼睛。
落地灯光照在闭上的眼皮上透过来一片温暖的橘红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