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睁开眼睛——灯光比刚才亮了一些,但仍然是温暖而不刺眼的。
她看到长谷川站在窗边,背对着她。
然后他转过身,脸上是她熟悉的微笑。
“你醒了。今天的放松练习非常棒——你进入了一个非常深的状态,比前两次都深。”他把窗帘拉回去,走到茶几前给她倒了一杯新的麦茶。
“身体感觉怎么样?”
“——好像——又睡了一觉。”诗织揉了揉眼睛,然后把手放下来看了一下自己的手指。
她的动作很慢——刚从催眠中醒来的那种慢。
“感觉——嘴巴——有点怪——”
长谷川倒茶的手没有停。
他把麦茶递给她,表情关切而温和:“那是因为今天的新练习涉及到面颌部深度放松——你刚才在催眠中我引导你做了口腔周围肌肉群的松弛训练,类似于牙科治疗时的非侵入性放松。所以你可能会有一点点不适应。正常的,很快会好。来,喝点水。”
诗织接过茶杯。
她抿了一口。
茶水咽下去的时候,她确实感觉到喉咙深处有某种极细微的不适——不是疼痛,更像是口腔黏膜被什么东西轻轻摩擦过之后的残余感。
她说了一声“谢谢老师”,把茶放在茶几上。
然后她站起来,拿起了沙发旁边的包。
她的腿没有像上次那个短发女孩那样不稳——因为今天的药效和肌肉松弛的分布被精确调控过。
长谷川站起来,把她送到门口。
“下周同一时间?”他说。
“好。”诗织对他微微鞠了一躬,然后推开门,走进了四楼昏暗的走廊。
她走到楼梯口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走廊尽头那扇刷了新漆的门——已经关上了。
那条走廊在日光灯的闪烁下显得更长更暗。
她沿着楼梯走下楼。
教室里灯火通明。
三三两两的女生从走廊另一头抱着讲义走过,讨论着下周的考试。
她走出红砖楼大门的时候,晚风拂过她的脸,把刚才那股旧纸和灰尘的气味从鼻腔里吹散。
她仰头看了一眼深蓝近黑的夜空,然后从包里摸出手机,打开了优真的对话窗。
“优真,我刚咨询完。现在回家。你要吃什么?我路过便利店。”
几乎是秒回:“随便。你在哪我去接你。”
“不用接。就在学校门口。你下班了?”
“下了。那我在车站等你。”
“好。”
诗织把手机收进包里,沿着校园主路往外走。
路灯把她的影子拖成一条长长的、随着脚步轻轻晃动的黑。
她的嘴上还残留着一点点口腔放松后的异样感,她一边走一边用舌头轻轻抵了一下上颚。
没什么不舒服,就是有一点点奇怪。
等走到中央线站台时她已经把这点奇怪的感觉归结为深度催眠后的正常肌肉反应。
她完全没注意到自己上唇内侧还留着一道极细的、肉眼几乎不可见的微小擦伤——那是龟头反复摩挲嫩唇黏膜留下的。
这处痕迹将在几个小时内自行消退。
而那个被人捧着脸、嘴唇含着一根充血粗茎的自己,她将一辈子想不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