熟悉。
“上车吧。”田中律师的声音从他们身后传来——他一直站在不远处,没打扰,但时间差不多时要带着两人离开法院外。一辆出租车等在巷口。
他们分开时,诗织顺手把那件白T恤塞进他手里。
他在后座换了衣服,边换边低声抱怨短袖太冷也不肯夹克拉链全拉上。
她一声不吭地把他的夹克拉链拉到最高,把他的领口扣子别好,然后把他换下来的西装卷进纸袋里,整个过程一共只花了几分钟,然后坐回座位上,把双手放在膝盖上,侧过头看着他。
他靠在后座上,看着窗外倒退的街道——高架桥、便利店、自动贩卖机、居酒屋的招牌。
这些街区他闭着眼都能记住,但今天看它们的时候,他的表情像是第一次踏进这座城市。
车停在中野坂上交叉口。
两个人走回公寓的那段路经过了全家便利店、百元店、卖炸肉饼的铺子,以及那条通往旧商店街后巷的分岔口。
路过岔口的时候,诗织的脚步慢了一下。
不是因为恐惧。
而是因为她有了一点想确认的事。
她把脸转向了那条巷子——里面现在有路灯了。
只是一盏照明。
下午的阳光也照进去了半截。
黑暗还在深处,但没有以前那么深。
她移开了视线。
回到大路上继续走。
公寓楼梯还是那么窄,铁栏杆被无数人的手摸得发亮。
三楼走廊尽头那扇门上还挂着那个歪扭的房号牌,门前放着她今天早上拿出去的回收袋。
诗织从包里拿出钥匙。
她把钥匙塞进锁孔里,咔嗒,咔嗒——门开了。
六叠和室里飘着淡淡的洗衣粉味和榻榻米干草味。
窗帘是她新换的。
茶几上放着那一本笔记本,旁边是一支圆珠笔。
黑崎站在玄关,看着这间屋子。
他在看她收拾过的一切。
茶几上没有凉透的饭团了。
冰箱上贴着她最近的购物清单——他用目光扫了一下,“橡皮圈”、“生姜”、“咖喱块”、“明太子”。
字迹一笔一画。
浴室里的水龙头换了新的橡皮圈,旁边放着扳手,扳手下面垫着他的旧工装手套。
“你那个——”他在玄关脱了鞋,赤脚踏进榻榻米上。
走到茶几前打开笔记本,翻到她写的那几页清单、笔记和法律搜索。
他翻到其中一页。
上面写着『还没输』。
然后翻到另一页——是一串方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