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天那件黑色西装裙洗过了,熨过了,挂在衣柜外面晾了一夜。
她穿上之后把头发扎成了低马尾,然后用一根他第一次送她礼物时用来绑礼物盒的深蓝色细丝带绑好发结。
他当年送的是条围巾——丝带不是礼物本身,但她留了下来。
今天她把它扎在了头发上。
然后她穿上那双他喜欢的高跟鞋。
推开门,走进东京难得的透亮早晨。
法院门口聚集了比上次多得多的人。
不是记者——是岛崎太一高中的同校生。
几个穿着校服的女生聚在台阶一侧,手里举着几张打印出来的标语——放大版的“保护未成年人”和“严惩暴力”。
没有写任何关于她的事。
没有写那个十七岁的未成年人做过什么。
只写了另一个版本的叙事。
诗织穿过他们的时候感觉到几道目光落在她身上——有人在看她。
她的表情很平静,鞋跟一步一步踩在灰石地砖上,姿态和呼吸一样稳。
她进去的时候,旁听席已经坐满了大半。
岛崎父母这次坐在了更靠前的位置,岛崎母亲今天穿了一件灰色和服,腰带上绣着纤细的白鹤,看起来庄重而克制。
她的眼眶有些浮肿,但坐姿挺直得像一尊瓷像。
岛崎父亲手里握着一叠文件,律师在旁边低声对他说了什么,他点了点头,满脸发青。
诗织在第三排最右侧坐下——是她上次坐的位置。
她坐下之后把包放在膝盖上,双手交叠。
然后她抬起头看向被告席。
黑崎优真站在那里。
穿着他那件袖子短了一截的深蓝色西装,头发理短了一些,脸上的棱角因为瘦削而更加分明。
但他的眼睛在看到她的第一秒就找到了焦点。
他看到她了。
她扎深蓝色丝带。
他的眼睛在那条丝带上停了一拍——他想起来了。
然后他轻轻地点了一下头。
动作小到几乎只是下巴向下移动了几毫米。
但诗织知道那是什么意思——“我看到了。你留到现在。”
法官入场。
全体起立,再坐下。
审判长翻开面前的卷宗,清了清嗓子,开始宣读。
宣判日的程序比庭审更简短,但在那之前会有最后一次陈述——控辩双方可以补充新的证据或意见,被告也有最后陈述权。
检察官先站了起来。
他的陈述与上次相比没有新的论点,但他加重了一个关键词的重复频率:“凶猛”、“连续”、“致命部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