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共一千七百八十圆。”
诗织从钱包里掏出两枚硬币放在托盘里,接过装在不透明纸袋里的东西,几乎是逃出了便利店。
回到公寓,她把卫生间的门从里面锁上。
旧公寓的卫生间很小——马桶、洗手池、一个小型洗衣机挤在不到两叠的空间里。
墙上的瓷砖是米白色的,有几条细小的裂纹,靠近地面的地方微微泛黄。
洗衣机上面放着洗衣粉和柔顺剂,洗手池的镜子边缘有些水垢。
这是每天都要使用的空间,但此刻她觉得这里像是一个考场,她就是那个没准备好的考生。
她把验孕棒从盒子里拆出来,手指在撕包装的时候轻微地发抖。
说明书印在一张很薄的纸上,密密麻麻写满了注意事项——晨尿最准确、检测窗口不要朝上、等待时间三分钟。
她读了三遍,一个字一个字地读,像是要把每个字都嚼碎了才能咽下去。
然后她按照说明做了。
然后她把验孕棒平放在洗手池边缘,正面朝上。
然后她靠在冰冷的瓷砖墙壁上,开始等待。
三分钟。
一百八十秒。
她盯着手机上的秒表,看着数字一格一格跳动。
洗手间里很安静,只有洗衣机偶尔发出待机状态下电子元件的细微蜂鸣,和楼下便利店门口自动门开合的咔嚓声。
清晨的光从洗手间的小窗透进来,又冷又白,照在洗手池的白色陶瓷上,反光刺得她眼睛有些发酸。
她想起了昨天上午躺在那张躺椅上的感觉。
长谷川老师的声音很温柔,像是某种可以让人放松的旋律。
她努力让自己的脑子钻进那段回忆里,不让自己去想验孕棒上正在发生什么变化。
但脑子里还是闯进了不该想的东西。
巷子。
掐着她脖子的手。
撕裂的连裤袜。
那种从身体深处蔓延出来的黏热的恐惧。
还有那句“随便啊——又不是我们的女朋友——”然后是笑声。
三个人的笑声在窄巷里回荡,像是被放大的、被扭曲的、不属于这个世界的噪音。
她猛地睁开了眼睛。
不是因为想起了什么。
是因为她意识到自己闭着眼睛,她怕自己又陷进去。
她已经这样做了好几次了——在不经意间闭上眼,然后又迅速睁开,像是在反复确认自己还活着、还醒着、还在自己的卫生间里。
秒表上的数字走到了一百八十。
她拿起验孕棒。
看之前,她的心跳得很快,快到能感觉到太阳穴在突突地跳。她把验孕棒翻过来,对着小窗里透进来的晨光。
一条线。只有一条线。对照线清晰,检测线完全没有。
阴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