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一遍。”
妈妈没有重复。
她弯下腰,把被周景天随手扔在沙发上的手包扶正,又稳稳摆好。
随后走到茶几旁,拿起那瓶已经开封的酒,向空着的杯子里倒了半杯。
酒液沿着杯壁缓缓落下。
倒好以后,她端起原本已经斟满的那杯酒,转身用双手递到周景天面前。
“公子。”
妈妈说道:“那句话是苏队长说的。”
“苏队长两个月前就没了。”
周景天站在原地,张了张嘴,喉咙又明显滚动了一下。
妈妈把酒杯向他手边送近半寸。
“公子已经等了这么久,酒都没喝。”
她换了一只手托住杯底,空出的手抬到周景天领口,替他解开了白衬衫最上方那颗扣子。
妈妈的手指十分稳定。
只一下,纽扣便从扣眼里脱了出来。
“这样舒服一点。”
周景天终于接过那杯酒。
他仰起头,将半杯酒一口喝完,随后把杯子重重磕在茶几上,发出一声清脆碰响。
紧接着,他一把抓住妈妈的手腕。
“你叫我什么?”
“公子。”
“我叫周景天。”
“是。”
“你叫一声。”
妈妈看着他。
“公子。”她说道,“喝了。”
她重新拿起酒瓶,往那只空杯中倒入少许,端起来自己喝了一口。
随后抬起手,用手背擦过嘴角。
唇上那层精心涂好的颜色被带走一小块,露出下面原本的唇色。
周景天抓住她手腕的五指,缓缓松开。
妈妈把杯子放回茶几。
杯底落下时,她的手在桌面上短暂停了一下。
除了酒瓶和两只酒杯,茶几上还放着一样东西。
可她没有伸手去碰。
妈妈收回手,转身朝敞开的卧室门走去。
“公子。”
周景天跟在她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