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也跟着推门出去,站到SUV旁边,继续盯着不远处那只破损的窨井盖。
后排车门随之打开。
我不敢侧头去看,却清楚听见陈月玲的呼吸停了一下。
仿佛整个人所有的动静,都在那一刻消失了。
旧城区的街道仍旧嘈杂。
电动车从巷口不断驶过,卤菜摊的油锅发出滋滋声响,旁边麻将馆里也传来接连不断的洗牌声。
可我们站立的这一小块地方,却像被人按下了暂停。
三秒。
四秒。
“师姐。”
陈月玲终于开口。
只有两个字,声音却颤得厉害。
她没有叫苏玫,没有叫苏队,也没有喊出任何姓名或职务。
她叫的是师姐。
我终究没能忍住,微微抬起了眼睛。
陈月玲站在两米开外,手中还捏着用来登记的记录本,可她的视线早已离开纸面。
身体的重心不自觉向前倾去,一只手也抬到了半空,却像是突然忘记该伸向哪里,只能停在那里。
她正一寸一寸地看着妈妈。
从凌乱散落的头发看到涂得过分浓艳的嘴唇,再从外套最上方解开的两颗扣子,看到颈间那圈黑色细链,最后落向脚上的平跟短靴。
妈妈则靠在车旁,将大部分重心压在一条腿上,头稍稍歪着,一只手插进外套口袋。
这种姿势我曾在河东酒吧街见过。
像那些站在场子门口,等着上班的女人。
“陈队长。”妈妈开口道。
陈月玲抬在半空的那只手,顿时僵住。
“……你叫我什么?”
“陈队长。”
妈妈又重复了一遍,声音懒懒的,尾音还稍稍向上翘起。
“听说,你接了我的位置。”
“师姐。”
“恭喜。”
这两个字落下时,陈月玲的脸色瞬间白了一层。
她又向前迈了一步。
“你跟我走。”
“去哪儿?”妈妈漫不经心地问。
“上我的车。”陈月玲说话的速度明显快了起来,“从这条巷子出去,再过两个路口就是分局。我今天带的全是自己的人,没有别人。”
“然后呢?”
“然后什么都不用你管。”她看着妈妈,“你要是不方便说话,就点个头。你一个字也不用说,只要点一下头就行——”
“陈队长。”
“师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