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佣擦得十分干净,鞋面在灯光下泛着明亮的光泽。我将鞋翻转过来,鞋跟侧面那道浅浅的磨痕还在。
那是妈妈在训练室软垫边缘蹭出来的。
我用拇指在磨痕上按了一下。
七岁那年,妈妈也穿高跟鞋。
那时她还在派出所,穿的是一双黑色皮鞋,鞋跟并不算高。
每天回到家,她都会在玄关处把鞋踢掉,赤着脚走进厨房,再回头骂我为什么又把书包扔在沙发上。
我把高跟鞋重新放好。
接着拿起罗书澈给我的那部内部手机,看了一眼时间。
凌晨一点四十。
屏幕上只有内部通讯软件和联系人列表。我点进去,缓缓向下翻动。
高管事。
许龙。
铁手值班室。
还有一个名字——
玫瑰小姐。
我盯着这四个字。
最后锁上屏幕,将手机反扣在桌面。
……
同一时间,A城城西的一间日租房里。
余伟坐在床沿,面前摊着一张从电线杆上撕下来的招聘宣传单。
“河东酒吧街,招男服务生,包住,日结,二百五一天,有意者联系李哥。”
这是他白天找到的。
下午,他已经和赵宇见过面。
赵宇请他吃了一顿麦当劳,也把陈月玲现在的情况大致说了一遍——刚刚调任A城,新职务还没完全站稳,每天忙得脚不沾地,经常加班,身上也瘦了一圈。
赵宇没有说带他回家,更没有答应立刻安排见面,只让他先留在A城,不要着急。
余伟当然不急。
他从下面来到省城,没有通知任何人,也没有联系以前认识的人。口袋里只剩两千多块钱。想继续在A城待下去,就必须先找到一份工作。
他先后去了几家饭店,可店里的人见他个子不高,都摇头拒绝。
后来又去工地应聘。工头问他能不能扛水泥,他勉强试了一次,根本扛不动。
只有手里的这张宣传单,明确写着包住、日结。
河东酒吧街。
他并不知道那条街属于谁。
只知道那里距离陈月玲工作的单位不算太远,中间仅隔着两条马路。
余伟把宣传单仔细折好,塞进口袋,随后躺到床上,伸手关掉房间里的灯。
黑暗中,他摸出手机,看了一眼那张婚纱照的复印件,又翻到通讯录中“陈老师”的号码。
看了几秒,仍旧没有拨出去。
他转而点开与赵宇的聊天框,发出一条消息。
【宇哥,我找到工作了,在河东那边。】
聊天框迟迟没有回复。
大概已经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