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院的门在我面前合拢以后,我便一直站在廊下,手里还拿着妈妈的手包。
高管事只交代我守在这里,随时听候里面差遣,却没有说要守到什么时候,更没有透露妈妈和罗书澈究竟要谈些什么。
约莫十几分钟后,一名女佣沿着回廊走来,双手端着一只托盘,托盘里摆着一壶热茶、一盒药膏,以及一只折叠得整整齐齐的深色布袋。
女佣走到门前,看见我手里的东西,目光先在那只手包上停了停。
“玫瑰小姐的包?”
“她让我拿着。”
“给我吧。”
我没有松手,反而问道:“送去哪里?”
女佣脸上闪过一丝诧异,像是不明白我为什么会问这种问题。
“当然是送到她房间里。”
“她在东院有房间?”
女佣重新打量了我一遍,那眼神像在看一个连最基本规矩都不懂的新人。
“二楼左手第一间,一直都是。”她朝门内示意了一下,伸手来接手包,“玫瑰小姐的柜子也在那里。换洗的衣服、丝袜和鞋,全都是现成的。今晚还是放在书房隔壁,她最近都住那边。”
我低头看向她端着的托盘。
那只深色布袋没有完全合拢,袋口露出一角柔软的黑色布料。布料很薄,甚至能够隐约看清下面叠放的第二层。
那是一双丝袜,而且与妈妈白天训练时穿的并不相同。
旁边还放着一双没有拆封的肉色连裤袜,以及一小瓶卸妆水。
“这些也是她的?”
女佣顺着我的视线看去,抬手将布袋往托盘内侧推了推,遮住了袋口露出的东西。
“今晚用的。二公子说她训练以后腿上有伤,让人准备一双软一点的。”
软一点的。
不是让妈妈出门时穿的,而是留在东院里,脱掉高跟鞋以后换上的。
女佣从我手中接过那只手包,转身走进东院。门重新关上,将里面的一切隔绝在我的视线之外。
今晚用的。
我站在廊下,反复想着这几个字,脑海里浮现出的却是东院二楼那只属于妈妈的衣柜。
她离开警队才两个月。
两个月以前,她的制服、丝袜和高跟鞋还整齐地放在家中衣柜里。
可现在,罗书澈的住处里也已经备好了一整套属于她的东西,连女佣都清楚该把她的手包放进哪间房。
又过了片刻,刚才进去的女佣重新走了出来。
这一次,她手里多了一双红色高跟鞋。
我一眼便认出了那双鞋。
其中一只鞋跟侧面留着一道极浅的磨痕,是妈妈先前训练时在软垫边缘擦出来的。
不久之前,那根尖细的鞋跟还落在我的手指旁边,只隔着短短两指距离。
此刻,那双鞋却被女佣提在手中。
“鞋怎么了?”我问。
“玫瑰小姐让我擦干净,明天早上还要穿。”
女佣走到廊下光线明亮的地方,从托盘下取出一块软布,低头擦拭着鞋尖和鞋底。
我的目光越过她,再次落向那扇紧闭的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