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够了吗,大公子?”
“酒够了。”
罗天豪抬起头,目光停在她脸上,话里的意思早已不再是酒。
我死死咬住牙关。
就在这时,另一只空酒杯被人轻轻推到桌边。
罗书澈抬起眼睛。
“既然已经开了,给我也倒一点。”
妈妈转身走到他身旁。
与面对罗天豪时的冷淡不同,她来到罗书澈面前以后,没有等他再次开口,便主动向杯中倒了半杯红酒。
酒瓶刚要收起,罗书澈抬起手,轻轻扶了一下她的手腕,像是在提醒她已经足够。
那个动作很轻,轻得几乎像是随手一碰。
妈妈却自然而然地停了下来。
仿佛同样的接触,早已在两人之间发生过许多次。
罗天豪把酒杯举到唇边,盯着二人看了一会儿,忽然笑了起来。
“老二,你回来才半年,倒是先把咱们家最扎手的玫瑰养熟了。”
白语薇掩着嘴笑了一声。
“天豪,别乱说,人家玫瑰又不是你二弟养的。”
“是不是,问问老二不就知道了?”
罗天豪晃动酒杯,转而冲妈妈扬起下巴。
“弟妹,你说呢?”
我的耳朵里像被人硬生生塞进一团滚烫的棉花。
弟妹。
罗天豪叫我妈妈,弟妹。
罗书澈端起刚刚斟好的红酒,在杯沿上轻轻抿了一口。
他没有解释,也没让罗天豪闭嘴,只是不疾不徐地说道:“大哥有空琢磨我的人,不如先解释一下,河东那两家场子为什么连续三个月亏损。”
“你的人?”
罗天豪立即抓住这三个字,脸上的笑容越发意味深长。
罗书澈抬眼看向他。
“我说的是我带回来的人。”
“我又没说是哪种人,你急什么?”
桌边几位分部负责人神色各异,却没有一个人敢随意插话。
妈妈已经退回罗三刀身后,将酒瓶重新递给我。
我伸手接过,瓶身上还残留着她掌心的温度。
她稍稍侧过脸,用只有我能听清的声音提醒道:“手松开。”
我这才发现,自己握住瓶身的手指不知何时已经用力到泛白,指节也深深抵在玻璃上。
妈妈收回目光,重新看向餐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