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妈伸手捏住我的右腕,将手臂翻转过来,依次检查掌心、手腕和小臂。
微凉的手指从腕骨一路按到肘部,随后,她的视线在我眉骨旁那道浅淡伤痕上短暂停了一下,很快又移向别处。
“身上有伤?”
“没有。”
“那晚刚打过四场,没有伤?”
“皮外伤不算。”
妈妈的目光重新落到我脸上,停了两秒。
“嘴硬。”
这两个字,她以前也说过。
小时候练拳摔疼了,眼泪都已经在眼眶里打转,我还非要咬着牙说自己不疼。那时妈妈就会抱着胳膊站在旁边,说我人不大,嘴倒是硬得很。
我望着她,正要开口,她已经松开我的手腕。
“鞋脱掉。”
我低头看了眼她脚上的红色高跟鞋:“我脱?”
“不然呢?”
“你穿着这个和我打?”
妈妈垂下眼,看了看自己的鞋,语气平淡地说道:“对付你,够了。”
她转身走向训练场中央。
我脱掉鞋袜,赤脚踩上铺满场地的黑色软垫。柔软表面在脚下微微下陷,妈妈却没有换鞋,红色细跟踏进软垫,只留下一个很浅的凹痕。
走到场地中央,她转过身,朝我勾了一下手指。
“来。”
“让我看看,二公子亲自挑来的人,到底值不值得留下。”
我抬起双手摆好架势,却没有立刻发起进攻。
妈妈也不催促。
她站得看似随意,左脚稍稍向前,右脚横移半步,一只手自然垂在腰侧,另一只手则朝我的方向虚抬着。
贴身红裙沿腰线垂落,裙摆下那双被黑丝包裹的长腿仿佛没有用力,细长鞋跟却稳稳钉在软垫上。
我认识这个姿势。
这是她等待对手先动手时的习惯。
“看够了吗?”妈妈问。
我这才回过神:“我在看你的重心。”
“我的重心在眼睛里?”
“在脚上。”
妈妈低头瞥了一眼自己的高跟鞋。
“所以你一直盯着我的脚?”
“穿着高跟鞋跟人对练,我总得先弄清楚你会不会站不稳。”
她的唇角似乎极轻地动了一下。
“试试。”
我才向前迈出一步,那只红色鞋尖便轻轻朝外转去。
“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