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正卡死一切的,是人。
陈月玲合上卷宗,靠在椅背上,望着窗外A城的夜。
那盏台灯,把她清冷的侧脸照得柔和了几分。
“师姐,”她低低呢喃了一声,“你到底,被卷进了多深的地方。”
……
次日午后,一辆黑色的商务车,把我送到了荣盛庄园的正门外。
我下了车,抬头,看着那扇熟悉又陌生的大门。
两个月前的那个夜晚,我和妈妈正是在这里,一个西装笔挺,一个红裙黑丝,伪装成年轻的商贾夫妇排队潜入。
递交请柬、搜身检查、上缴通讯设备,步步如履薄冰。
那一夜行动溃败,我自人工湖泅渡逃生时回头望向庄园的最后一眼,曾以为此生再难踏足此地。
然而此刻,我再度站定在了这扇大门前。
这一次,我无须再扮演谁的丈夫,不必出示伪造的请柬,更不用在暗处提心吊胆。
因为给予我通行许可的,是这座庄园里的二公子。
门禁区域的防卫显然比两个月前更加森严密闭。
高耸的围墙顶端,细密的通电铁丝网在烈日下泛着幽冷的光泽;墙根角落处,分布着数枚黑色的半球状人体红外感应探头,宛如密布的无形冷眼。
全副武装的保卫人员三步一岗、五步一哨地巡视着。
一名面容冷硬的保安大步走上前来,抬手便要执行例行搜身。
领我前来的内管人员随即抬手制止:“二公子亲自交代过的人,免了。”
那保安身形一滞,望向我的眼神瞬间敛去了敌意与审视,顺从地退至一旁。
二公子的人。
仅仅凭着这层名头,我便顺理成章地踏入了这处两个月前险些令我丧命的龙潭虎穴。
我跟在管事身后,默不作声地朝着庄园腹地走去。
沿途的回廊、水榭、叠石假山与人工湖泊依次在眼前掠过,景致与那夜暗中侦查的记忆完全重合。可我此刻根本无暇顾及周遭的布局与暗哨。
我脑海中唯有一个念头在剧烈激荡。
妈妈就在这座庄园的深处。
或许就在前方的某处回廊转角,或许,就在下一扇紧闭的朱门背后。
这两个月来令我寝食难安、隔着整座喧嚣擂台与重重人海都无法触及的那道熟悉身影——
我马上就能与她面对面相见。
“玫瑰小姐平日专用的训练场就在这处院子里,”管事在一处相对独立的幽静院落门前止住脚步,抬手朝内示意,“二公子有过吩咐,从今日起,你便是她的专属陪练。”
他刻意放缓了语调,眼角带着几分复杂的深意斜睨了我一眼。
“小子,自己多加小心。玫瑰小姐手底下的狠劲,你在擂台上想必早有耳闻。”
我盯着那扇虚掩着的门。
门扉深处,隐约传出了一阵细微的动静。
那是衣料在空气中划过的微弱摩擦声,是高跟鞋叩击在地板上的声响,是我此生绝不会辨错的节奏——
“哒。”
“哒。”
清晰而冷冽的足音,一声接着一声,朝着门廊方向迈步而来。
我的呼吸,在这一瞬间屏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