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心里装着事,哪有心思应付这个。
许龙在一旁左拥右抱,玩得不亦乐乎,见我这副冷淡模样,忍不住借着酒劲挤眉弄眼地起哄:“哎呀豆哥,你这也太不开窍了!今晚所有的开销全算哥哥我的,看上哪个直接带走,别跟兄弟客气!”
我趁着他兴致正高,装作不经意地把话题扯向我真正关心的核心:“龙哥,我就是好奇,今晚那个玫瑰小姐……她平时下场之后,也会来这种地方消遣吗?”
“玫瑰小姐?”许龙一听到这四个字,眼珠子一瞪,原本瘫软的身子陡然坐直,一把推开怀里的两个女人,神情夸张地压低嗓音,“我的亲哥诶!玫瑰小姐那是什么身份地位?能来咱们这种下九流的地方鬼混?”
“那她平时都在哪儿活动?”
“平时?”许龙吧唧了一下嘴,那副脑残粉的样子又上来了,“跟着三哥呗,庄园里进进出出,一般人连她面都见不着。你今晚在擂台上能看她一场,是你八辈子修来的福气!”
坐在对角沙发上替我们倒酒的一个老资历打手闻言也凑了过来,压低嗓音附和道:“玫瑰小姐那副身段和相貌,放在整个A城都是拔尖的尤物。早前有不少身家过亿的老板想托关系请她吃顿便饭,几百万的支票直接拍在桌面上,人家硬是连眼皮都没抬过一下。”
我眼神一凝,低声追问:“为什么?”
那老拳手嗤笑了一声:“因为她是三哥的人。”他抬起食指,在嘴唇前比了个噤声的手势,“三哥的东西,谁敢碰?碰一下,命就没了。”
包房里那震耳的电音还在响,身旁那浓妆艳抹的姑娘依旧不死心地往我怀里蹭。
一边是这送到嘴边、恨不得贴到你身上的廉价温香。
一边是那高高在上、连眼皮都不抬、碰一下就要命的血色玫瑰。
我端着酒杯,一口闷了下去。
三哥的东西……
我在心里,把这几个字,反反复复地嚼。
那个念头,又冒了出来。
罗三刀是个恶名昭彰的人妻控,当年靠着睡了大嫂砍死前老大上位。
而如今,我那清冷高傲的母亲,却在罗三刀的身边以贴身保镖的身份度过了整整两个月……
我猛地又灌了一口酒,把它压下去。
不会的。
妈妈那么强,那么刚,她一定是有别的打算。
一定是。
……
从KTV出来时已是后半夜,夜风迎面吹来,将身上的酒气与燥热吹散了大半。
许龙脚步虚浮地挂在我的肩膀上,整个人烂醉如泥,嘴里还在嚷嚷着胡话:“豆哥……你够意思……讲义气……哥往后……保你吃香喝辣……”
我搀扶着他的身子,借着夜色的掩护顺势套话:“龙哥,问你个要紧的正经事,你说我要打到什么程度,才能进庄园?”
“庄园啊……”许龙打了个浓重的酒嗝,靠在路边的电线杆上,掰着指头比划,“你现在只是初级……得往死里打……一路晋升到中级……到了中级,才算咱们‘铁手’的核心骨干,才能给你分一间单间,每个月光是底薪和堂口分红就……”
“那从初级到中级,要多久?”
“这玩意儿谁说得准……”许龙半眯着醉眼,脑袋耷拉着,“看你上场的胜率,更得看军哥的心情。要是顺风顺水,手腕又硬,三五个月也有可能;要是赶上堂口名额卡得死,熬上一两年也是常有的事。至于那些被打残废的倒霉蛋,一辈子也就烂在底层了。”
一两年。
我心里咯噔一下。
妈妈等不起一两年。
这都两个月了,谁知道那玻璃屋子里,明天又会发生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