柱子的动作停住。
雨声在屋顶上响得更密。两人对视了几秒,柱子才慢慢放下手里的木棍。他没有立刻靠近,只是看着粉粉,像是在确认这不是一时冲动。
“你自己愿意吗?”他问。
粉粉没有直接回答。
她只是走过去,在他铺盖边缘坐下。
肚子已经较大,动作比以前慢。
柱子下意识伸手扶了她一下,指尖触到她手臂时,两人都顿了顿。
“大伟疼得睡不着的时候,会喊我。”粉粉说,“我听到在过去。”
柱子“嗯”了一声。
他吹灭了灯。
黑暗里,雨声变得格外清晰。
粉粉能感觉到柱子的身体就在旁边,温热、稳定,带着白天干活留下的淡淡汗味。
她没有主动靠近,柱子也没有立刻动作。
两人就这样并排坐着,像是都在给彼此一点适应的时间。
过了很久,柱子才低声说:“躺下吧。怀着身子,坐久了不好。”
粉粉依言躺下。
柱子在她身侧躺好,留了一点距离。
黑暗中,粉粉能听见他的唿吸,比平时沉一些。
她想起大伟此刻正一个人躺在里屋,可能正盯着屋顶,把所有情绪都压在疼痛里。
这个认知让她胸口发闷。
柱子忽然伸手,掌心轻轻覆上她的小腹。
孩子像是感觉到了,动了一下。柱子的手没有移开,只是维持着这个姿势,声音很低:“我在这儿,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粉粉“嗯”了一声。
她没有再说话。
雨还在下,屋子里全是潮湿的泥土气息。
柱子的手温热而稳,像是某种无声的承诺。
粉粉盯着黑暗,感觉到自己的心正在一点点从紧绷转向沉重的平静。
这不是欲望推着她过来的。
是大伟的话,是家的重量,是她自己已经认下的现实。粉粉知道——
有些东西一旦开始同枕,就再也不会只是“帮忙”那么简单了。
里屋偶尔传来大伟轻微的翻身声。
粉粉听得真切,却没有起身。
她只是把掌心也覆上柱子的手背,在黑暗中闭了闭眼。
夜还很长。
而这个家的新形式,正在雨声里一寸寸固定下来。
黑暗中,两人的唿吸清晰可闻。
柱子侧过身,面对她。
他的手先是停在半空,随后才轻轻覆上她的腰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