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粉,你过来。”
粉粉从外屋忙完回来,在他身边坐下。
大伟伸手,覆上她已经明显隆起的肚子。
孩子像是感觉到了,轻轻踢了一下。
大伟的喉结滚动,声音沙哑:
“我这身子,短时间好不了。地里、家里,都得有人撑。柱子……他已经在撑了。”
粉粉没有说话。
大伟看着她,眼睛里有痛,也有一种被生活逼出来的平静。“屯子里有拉帮套的旧例。不是我现在才想到。是这个家需要。”
粉粉的手指在衣角上收紧。
“我不是要你怎么样。”大伟继续说,声音很低,“我是说……如果为了这个家能过下去,你默许,我开口,让柱子住进来。这不是小事,是活下去的大事。”
粉粉坐在热炕上,感觉到肚子里的孩子又动了一下。
窗外有风吹过,夏夜的热气混着泥土的气息钻进来。
她能听见外屋柱子翻身的细微声响,也能听见大伟压抑的唿吸。
“让我想想。”她最终只说了这一句。
大伟点头。他没有再逼,只是把掌心更用力地贴在她肚子上,像是在确认,这孩子、这个家、以及自己仅剩的一点体面,都还在。
粉粉吹灭灯后,躺在他身边。
大伟很快因为疼痛和疲惫陷入浅眠。
粉粉却睁着眼睛,看着黑暗中的屋顶。
她想起柱子这几天默默干完所有重活的背影,想起自己每一次看见他从地里回来、汗水浸透衣背时的复杂情绪,也想起大伟此刻躺在身边、几乎无法动弹的样子。
生活把人逼到墙角时,选择往往不是“想不想”,而是“还能不能选”。
她把掌心覆在自己肚子上,感觉孩子安静的存在。
有些决定,正在越来越近。
而一旦开口,这个家就再也不会只是原来的模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