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伟点了点头,像是接受了这个回答。他没有再动作,只是把她抱得更紧一些。两人就这样维持着姿势,听着彼此的心跳在夜里渐渐同步。
第二天,粉粉去供销社买醋。
回来的路上,她在村口遇到了柱子。
他刚从地里回来,裤脚沾着泥,肩上扛着一把铁锹。
两人的目光在几步之外碰上,都停了一下。
风把枯叶吹得满地跑,谁也没有先开口。
最终是柱子先动,他把铁锹换了个肩,低声说:“还好吗?”
粉粉点头。“还好。”
柱子的视线在她脸上停了片刻,又迅速移开。“有事……让大伟喊我。”
说完,他点了点头,从她身边走过去。
粉粉没有回头。
她能听见铁锹偶尔碰到地面的细微声响,也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正因为这短短几句话而略微加快。
她把醋瓶子抱紧一些,加快脚步往家走。
进门的时候,大伟正坐在院里抽烟。
他抬起头,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看她空荡荡的身后。
什么都没问。
粉粉把醋放进灶台边的柜子里,洗手,准备晚饭。
大伟把烟掐灭,进来帮她生火。
两人的手臂偶尔相碰,都像是不经意地分开。
夜里,大伟忽然说:“他今天是不是遇到你了?”
粉粉的动作停住。“在村口。就问了句还好。”
大伟“嗯”了一声。他翻身面对她,眼睛在黑暗中亮得有些过分。“你心跳是不是快了?”
粉粉没有否认。
大伟伸手,把掌心覆在她胸口。隔着衣服,他能感觉到那一下下略快的搏动。他没有再往下,只是维持着这个姿势,很久才开口:
“粉,我有时候会想,如果当初没有提这事……是不是就不会变成现在这样。”
粉粉抓住他的手。“可你提了。”
“我提了。”大伟重复,声音里有种透着疲惫的平静,“所以现在,无论往哪走,都是我选的路。”
窗外有风吹过,干枯的玉米叶发出连续的沙沙声。粉粉闭上眼睛,感觉到大伟的掌心正一下下传递着自己的体温。
有些风向已经转了。
而他们,还站在风口里,暂时谁都没有真正迈出下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