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院的一个箱子里有从宝库中带出来的书籍和竹简,她本来想打开看看,这里的故事可能是没见过的。
但真打开箱子之后,她又把箱子关上,回去看已经知道结局的话本子,还是熟悉的故事更安心一些。
刁滢滢没有告诉霍承远昨天的事情,边关派人告诉女帝,他们只收到不足四万石粮,比往常少了近六万多石!
朝廷更是震怒,他们这次可是发了十五万石。
霍承远听后也极度生气,边关苦寒,将士们饿一天肚子就要遭一天罪!
但霍承远知道是他岳父做的之后心情格外复杂,他也不愿意相信岳父会做这种事,但线索都指向他岳父,他不会什么断案。
如果告诉他要抓谁,他能保证把人扣那,但让他去找是谁干的,他做不到。
所以刁滢滢没法和霍承远明说,她想象不到霍承远知道之后会做出哪些事来,如果惹了郡主,她的父亲到底是能被救出,还是因此再无可能出狱?
霍项文和郡主明显是知道什么,但如果去求他们的话,那,那自己就……刁滢滢不敢想,也不愿意这样做。
天快黑时,霍项文直接缩着身子睡在号舍里。
会试第二天。
冷妙音已经把话本子都看完了,她今天开始浇花,浇了一遍又一遍,要不是兰儿赶紧拦着,花儿都要被淹死了。
冷妙音不知道该做些什么,她对夫君很有信心,就是有些坐不住,随即让丫鬟们去买些好茶,她今日要品茶。
买回各种茶叶后,冷妙音让丫鬟们直接泡上,她品一口说出茶叶是什么,大部分都猜对了,有些猜错的又去多喝几口。
刁滢滢今日去牢里探望父亲,刁兴荣的案子还没结束,按例最好不要探望,但刁尚书的官职很高,万一结果是官复原职,很多事情就会很尴尬,你可以按例,别人到时候也能按例。
所以刁滢滢去了之后并没有人多加阻拦。
但左右都有狱卒跟着,时间有限且不允许讨论任何跟案情有关的事情,一旦到了时间或者聊的内容有任何不对,就会被请出牢房。
牢里的空气有些潮湿,尘土和干草的味道直冲鼻腔,有些阳光照了进来,但并没有带来明亮的感觉,反而让逼仄的牢房更显压抑,刁滢滢端着食盒,见到了她的父亲。
刁兴荣坐在干草上,背靠着墙,身上的白色粗布囚服是一套新的,理的也很整洁。
刁兴荣上朝时最在意仪容,即使在牢里也不会让囚服生了褶子,但白色的囚衣难免沾上些脏污,不沾水是洗不掉了。
他头发也有些凌乱,像是怎么捋也捋不顺,头上沾到根干草,他并没有看见。
上身没有枷锁,但下面戴着脚链,他扭头一看,竟然是自己的女儿。
“滢滢?你怎么来了?”他声音有些沙哑,不知道讲了多久的话才会变成这样。
刁滢滢已经做好心理准备,想好了不让父亲担心,但她真看到父亲这个样子时,还是难以压制心中的悲伤,声音也不自觉的带上颤抖和哭腔:“爹!……”
叫了一声之后,情绪更是无法抑制,只能低声抽噎,刁兴荣上前抓住木头栏杆,看着哭泣的女儿,情绪也有些触动。
狱卒在旁边提醒注意时间,有饭送的话就快一点,别到最后都没吃上。
刁滢滢收敛了一下情绪,赶紧打开食盒,把热菜和汤端了出来,她想让父亲在牢里能吃上一口热乎的。
之前刁滢滢的母亲也来探望过,所以刁尚书知道,有很多话都不能说,女儿喂的热菜和汤,他一口一口吃着。
“你娘,她怎么样?家里都还好吗?”刁兴荣问了些家事。
刁滢滢的眼角又泛起一阵酸楚,但她强行压下,把父亲头上的干草拿掉,用正常的语气说道:“好,家里都很好,娘也很好。爹,你也会好的。”
“好,都好。”刁兴荣笑了出来,吃菜的速度快了几分,喝汤也更积极。
狱卒提醒时间到,可以结束了,这已经是他们能做的最大努力。
刁滢滢抓紧又喂了几口汤,这才把食盒收拾妥当,起身要走的时候,又回头看了一眼父亲。
刁兴荣笑着看向她,冲着她用手背往前挥了挥,示意她放心的走吧。
刁滢滢强忍住泪水,和狱卒走出牢房。
又快天黑的时候,考舍里的霍项文已经誊抄好一部分,明日上午把剩下的誊抄完,第一场就结束了,收拾好考纸,卷着薄单睡过去。
刁滢滢回到自己的房间,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的睡不着,一闭上眼睛就是父亲在牢里的样子,那么有威严的人却变成那样。